沙子沾在富二代的半边脸颊。
他捂着肿胀的脸,嘴里全是血腥味。
两颗断牙混着血水吐在白沙滩里。
“张队……你疯了……”
富二代张着嘴,口水拉出一条银丝。
他看着平日里客客气气、一起喝过酒的特警队长。
脑子全乱了。
张队长没搭理他。
防弹背心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着后背。
他维持着敬礼的姿势。
胸膛剧烈起伏,却连大喘气都不敢。
指尖贴着战术头盔的边缘,微微发颤。
陆渊窝在帆布椅里。
大花裤衩被海风吹得哗啦响。
他慢吞吞地掏出那个屏幕稀碎的旧手机。
手指在屏幕敲击。
打出一行字。
“这个财团,看着碍眼。”
收件人,燕双鹰。
点击发送。
陆渊把手机塞回裤兜。
他拿起铁皮桌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炸开。
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燕京,安全局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阴影底下。
燕双鹰靠着车座,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卷。
破皮风衣搭在腿边。
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出短促的蜂鸣。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燕双鹰拿下嘴里的烟,手指用力,直接捏成两截。
烟丝掉在车垫缝隙里。
“收网。”
他对着驾驶座的特工扔出两个字。
“东海市刘家那个财团,底子早查透了。偷税,集资,还倒卖违禁品。”
燕双鹰推开车门。
皮鞋踩着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通知税务局、经侦总队。”
他紧了紧风衣领口。
“两个小时内,把刘家在全国的盘子全给我砸碎。一只苍蝇也别放跑。”
东海市中心,刘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冷气开得很足,吹得百叶窗哗啦作响。
刘正堂坐在大叶紫檀老板桌后面。
他手里夹着根古巴雪茄,火星忽明忽暗。
正在听财务总监汇报下个季度的营收账目。
“刘董,南湾沙滩那个旅游项目,少爷说要包下来自己玩几天……”
财务总监翻着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开口。
“让他玩。几个臭钱而已。”
刘正堂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他那张长满横肉的脸。
“只要不惹出人命,在这东海市,还没人敢动我儿子。”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那扇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实木门板重重撞在墙壁。
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震得墙角架子上的青花瓷瓶晃了两下,险些掉落。
十几个穿黑西装的安全局特工涌进屋子。
后面跟着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和拿着封条的税务核查员。
脚步声杂乱,瞬间填满了宽敞的办公室。
刘正堂手一抖。
雪茄掉在西装裤裆,烫出一个黑洞。
他慌忙站起身,胡乱拍打着裤腿上的烟灰。
“你们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认识你们李局长!”
他拔高嗓门,试图用官威压人。
带队的特工冷着脸。
皮鞋踩着羊毛地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啪。”
一份盖着红印的逮捕令重重拍在桌面上。
“刘正堂。涉嫌巨额逃税、非法集资、危害国家安全。”
特工掏出银色手铐。
金属链条碰撞,发出咔哒的脆响。
“跟我们走一趟。”
“危害国家安全?”
刘正堂脸色瞬间惨白,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误会!绝对是误会!我要打电话叫律师!”
他伸手去抓桌面的黑色座机。
特工反扭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下压。
刘正堂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趴在桌面上。
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板,挤压变形。
“咔嚓。”
手铐死死锁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触感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带走。”特工挥了挥手。
两名警察架起刘正堂的胳膊,往门外拖。
大厦一楼大厅。
旋转玻璃门被贴上白色的封条。
几十辆警车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刺痛了路人的眼睛。
所有高管被挨个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成箱的账本、硬盘和财务章被搬进证物车。
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瞬间停摆。
前后加起来,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三亚,南湾沙滩。
太阳开始西斜。
海风带了几分凉意。
富二代瘫坐在白沙里。
他捂着肿起来的脸颊,死死盯着几米外的张队长。
特警队员们还维持着包围的阵型。
但枪口全对准了富二代和他的保镖。
“张队……你死定了。”
富二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眼圈发红,像只急了眼的野狗。
“我刚才已经给我爸发了短信。你这身皮,今天必须脱!”
张队长站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
他看着富二代的眼神,满是怜悯,像在看一个死人。
没搭理他。
陆渊打完了一局掌机游戏。
屏幕跳出通关的字幕。
他把游戏机塞回花裤衩的口袋里。
拿起铁皮桌面的椰子汁,喝了一口。
发出滋滋的吸管声。
富二代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震得他大腿发麻。
他赶紧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解锁屏幕。
划了三次才划开。
“肯定是我爸的电话!张队,你等着跪下求我吧!”
他扯着破音的嗓子吼道。
屏幕亮起。
不是电话。
是十几条连续弹出的新闻推送框。
红色的加粗标题,霸占了整个屏幕。
《刘氏集团涉嫌重大违纪,总部大楼被全面查封!》
《董事长刘正堂被批捕!千亿财团崩塌!》
《股市震荡,刘氏旗下股票全线跌停,资产被冻结!》
富二代呆住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拇指用力点开那条新闻。
一张高清配图跳了出来。
他那个平时在东海市呼风唤雨的亲爹,双手戴着手铐。
被两个特工押着走下台阶。
脑袋耷拉着,像条丧家犬。
背景是贴满封条的集团大门。
“不……这不可能……”
富二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双腿软得像烂泥,膝盖直打弯。
他点开通讯录,疯狂拨打刘正堂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出。
他又拨打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叔伯电话。
全是不在服务区。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他。
手机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沙坑里。
屏幕沾了沙粒。
富二代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坐在沙滩椅里嚼薄荷糖的陆渊。
那个穿着大花裤衩、脚踩人字拖的少年。
仅仅发了一条短信。
不到两个小时。
他在国内可以横着走的家族,灰飞烟灭。
连个渣都没剩下。
巨大的恐惧像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呼吸停滞。
胸腔剧烈抽搐。
“嗬……嗬……”
富二代喉咙里发出难听的破音。
两眼一翻白。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重重砸在白沙滩里,彻底晕死过去。
旁边的网红吓得尖叫一声。
丢下高跟鞋,光着脚拼命往椰树林的方向逃。
跑得跌跌撞撞。
保镖们跪在地上,把头死死埋在手臂中间。
大气都不敢喘。
张队长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走到富二代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只是吓晕了。
他挥了挥手。
“全部铐起来,带走。”
几个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把地上的人全部戴上手铐,拖向防暴装甲车。
沙滩上很快被清理干净。
只留下几道凌乱的拖拽痕迹。
太阳快落山了。
晚霞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色。
浪花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响。
叶轻寒终于停下了敲击屏幕的手指。
她把厚重的平板电脑合。
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终于算完了。这波段加密真烦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把平板抱在胸前。
陆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站起身,拍掉短裤沾着的几粒沙子。
“走吧。”
陆渊伸手抓住叶轻寒的手腕,把她从沙滩椅拉起来。
“在这儿吹了一下午风,身上全是一股盐巴味。”
两人顺着沙滩往酒店方向走。
经过一家露天沙滩酒吧。
酒吧外挂着个大屏幕电视。
正播着国内的新闻频道。
“铛——铛——铛——”
一阵悠长清脆的钟声从电视机音响传出。
陆渊脚步一顿。
停在木板铺成的栈道。
电视画面切到了某个高中的考场外。
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无数家长翘首以盼。
字幕打在下方。
“全国高考正式结束。”
潮水般的考生从校门涌出来。
脸上带着解脱的狂喜。
有人撕碎了课本,纸片像雪花一样撒向半空。
欢呼声透过电视屏幕,传到这片安静的沙滩。
陆渊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海风吹起他洗发白的老头衫下摆。
他扯了扯嘴角。
他伸手揉了一把叶轻寒乱糟糟的头发。
把她刚梳理好的发型又揉成了一团草垛。
“别弄我头发。”
叶轻寒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陆渊没在意。
他转过头,看着海平线尽头的橘红色晚霞。
“高考结束了。”
陆渊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新下水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