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捂着高高肿起的右脸。
血水混着沙子,被他一口吐在白沙滩上。
两颗带着碎肉的后槽牙掉在旁边。
他脑子嗡嗡作响。
耳朵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半张脸的知觉全没了,麻木过后是钻心的疼。
那女网红吓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手里的香奈儿包掉进水坑。
“啊——打人了!”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
张队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九二式手枪。
枪口直接指着女网红。
“闭嘴!双手抱头蹲下!”
女网红的惨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她连滚带爬地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浑身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
富二代终于回过神。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平时对自己点头哈腰的特警队长。
“张队……你他妈疯了?”
他吐着血沫,声音漏风。
“你敢打我?我爸每年给你们局里盖楼的钱,都喂狗了?”
他气急败坏。
挣扎着想从沙地上爬起来。
手掌刚撑住滚烫的沙面。
张队猛地跨前一步。
战术皮靴重重踩在富二代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重新踩回沙窝里。
“咔哒。”
手枪保险打开。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富二代的脑门上。
金属枪管被太阳晒得发烫,烙着皮肤。
“别动。”张队呼吸粗重。
防弹背心底下的深蓝色警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布料死死贴着后背。
汗水顺着鼻尖砸在富二代的花衬衫上。
他手指扣在扳机边缘,指节骨泛着惨白的颜色。
富二代僵住了。
脑门上的枪管坚硬冰冷。
他能感觉到张队手上压下来的力量。
那是真敢开枪的架势。
“张……张队……”富二代结巴了。
嚣张的气焰被枪口堵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那小子拿铁签子扎我的人……你们不去抓他……”
“你涉嫌危害国家最高安全。”
张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出这句话。
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视线根本不敢往沙滩椅那边看半眼。
后头那二十几个特警队员全懵了。
海风吹过,战术背心的尼龙绑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副队长端着微冲,上前一步。
“队长,这……”
“全体都有!”张队扯着嗓子大吼。
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枪口一致对外!控制所有闲杂人员!”
他指着那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特警们没有丝毫犹豫。
军令如山。
二十多支微冲齐刷刷调转枪口。
黑压压的枪管对准了那些保镖。
拉枪栓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刺耳。
保镖们平时仗着财团的势,欺负平民还行。
真面对荷枪实弹的特警,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当啷。”
第一个保镖扔了手里的甩棍。
双手抱头,直挺挺地跪在沙地上。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纷纷扔掉武器。
铁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特警们一拥而上。
战术靴踹在保镖的膝盖弯处。
“趴下!脸贴地!”
闷哼声连成一片。
十几个保镖被按在滚烫的沙滩上。
特警熟练地抽出黑色战术扎带。
把他们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勒紧。
塑料扎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那个被铁签子扎穿手的保镖,连叫都不敢叫了。
咬着牙疼得直翻白眼。
被两个特警死死按住肩膀,脸埋在沙子里。
富二代躺在沙坑里。
看着自己的人像狗一样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彻底慌了。
脑门上的枪口压得更紧了。
“张队……有话好好说……”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像着了火。
“什么国家安全……我就是来度个假……误会,都是误会……”
张队冷笑出声。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局长办公室的那场绝密会议。
国家安全局的燕双鹰。
那个穿着破皮风衣,叼着牙签的男人。
把一份红色绝密档案摔在会议桌上。
档案袋封口盖着绝密的火漆印。
“看清楚这张脸。”燕双鹰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华夏国士。SSS级绝密保护目标。”
“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整个市局都得脱衣服滚蛋。”
张队当时坐在最后一排。
远远看了一眼投影屏幕上的照片。
狭长的眼,乱糟糟的头发。
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跟眼前沙滩椅里躺着的少年,一模一样。
那是暗月的首领。
一个人能拉起一支抗衡超级大国军队的疯子。
前阵子刚把欧洲政坛掀了个底朝天。
这种人,会怕一个地方财团的富二代?
今天要是处理不好,整个特警队都得跟着陪葬。
“你瞎了狗眼。”
张队低头看着富二代,声音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他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
“遮阳伞底下那位,是国家最高机密保护人物。”
“你带人拿着武器冲击他。我有权当场把你击毙,连报告都不用写。”
富二代如坠冰窟。
脑子里嗡嗡直响。
国家最高机密保护人物?
那个穿着洗发白老头衫,脚踩人字拖的土鳖?
他视线越过张队的大腿,偷偷看向遮阳伞下。
陆渊窝在蓝白条纹的沙滩椅里。
大花裤衩被海风吹得鼓起来。
他手里拿着个空的可乐罐,正在捏扁。
铝皮发出噼啪的凹陷声。
这哪里像个大人物?
“你……你吓唬我……”富二代嘴唇哆嗦,牙齿打架。
“他就是个臭屌丝……我爸是恒丰财团董事长……你们不敢动我……”
“闭嘴!”张队枪管用力一顶。
富二代的脑门被磕出一个红印。
皮肉擦破了,渗出细小的血珠。
恐惧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富二代觉得膀胱一紧。
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顺着花短裤流了出来。
在白色的沙滩上洇出一大片湿痕。
骚臭味混着海风飘散开来。
他吓尿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杀我!别开枪!我错了!”
他拼命挥舞着双手,像只翻了面的王八。
“我爸有钱!我给你们局里捐十辆防暴车!放我走!”
张队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挪开踩在富二代胸口的皮靴,避开那滩尿迹。
副队长拿出一根黑色扎带,上前把富二代反铐起来。
遮阳伞下。
叶轻寒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
她把厚重的军用平板搁在膝盖上。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敲出一片残影。
“吵死了。”
她咬着塑料吸管,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帮人影响了我的计算频率。刚才那个中微子纠缠公式又得重推。”
黑面神提着加特林,从烧烤架后头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机甲。
庞大的身躯像堵黑色的肉墙。
身上那件加大号黑色背心沾着烧烤的孜然味和碳灰。
他走到陆渊身边,粗声粗气地开口。
“老板,要不要我把这小子提去海里洗洗?尿味太冲了。”
陆渊打了个哈欠。
眼角挂着点生理盐水。
他把捏扁的可乐罐丢进旁边的冰桶里。
“不用。脏了海里的鱼。”
他伸手进大裤衩的口袋。
摸出一颗薄荷糖。
塑料糖纸被汗水捂得发软。
撕开包装,把糖块扔进嘴里。
后槽牙用力一咬。
“咔吧。”
清脆的咬碎声在安静的沙滩上很突兀。
甜辣的薄荷味冲进鼻腔。
陆渊掏了掏左边耳朵。
弹飞指尖沾着的一粒沙子。
他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
黑色的金属外壳,屏幕上裂了好几道缝。
按键磨损得看不清数字。
这是那部特制的卫星加密手机。
富二代被两个特警押着跪在沙滩上。
膝盖陷在湿漉漉的沙子里。
他正好能看到陆渊的动作。
看着那部破手机,他心里的不甘又冒了出来。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踩他的脸。
“我爸是恒丰财团董事长!你们抓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他扯着漏风的嗓子干嚎。
因为掉了两颗牙,说话漏风,听起来滑稽可笑。
陆渊没抬头。
单手按着磨损的键盘。
九宫格输入法。
拇指按得很快,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
哗啦哗啦的水声。
张队站在一旁,战术服被汗水浸透。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干看着。
大气都不敢喘。
陆渊在编辑短信。
收件人:燕双鹰。
他把嘴里的糖渣咽下去。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五个字。
“恒丰财团。”
他停顿了一下,按下空格键。
“看着碍眼。”
大拇指重重按下发送键。
“滴”的一声轻响。
短信发送成功。
陆渊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驱散了一丝困倦。
他低头看了看跪在尿泊里的富二代。
“你爸是董事长。”
陆渊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挺好。”
他趿拉着人字拖,转过身。
“从现在开始。”
他迈步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沙子在脚底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他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