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寒拍下红色的物理按键。
手掌震得发麻。
她根本不管,双手在触摸屏上带出一片残影。
“聚能矩阵全开!液冷系统拉到最大!”
机房里响起尖锐的蜂鸣。
粗大的绿色冷却管疯狂抖动。
里面的液体几乎沸腾。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岛屿四周。
十二台激光发射器同时咆哮。
没有火药炸裂的巨响。
只有极高频率的电磁激荡声。
“嗡——”
声音穿透骨膜,刮得人牙根发酸。
火山口的超级主炮喷出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幽蓝光柱。
十三道光束在半空交汇。
拧成一股能刺穿苍穹的能量长矛。
空气瞬间被电离。
海岛周边的水面被高温炙烤。
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
巡逻的重装佣兵身上,外骨骼表面的温度检测仪疯狂报警。
三万米高空。
红彤彤的流星砸了下来。
十五马赫的速度。
连空气都被挤压成了等离子态。
这是绝对的物理动能,不讲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
幽蓝光矛撞上了那三根钨金长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平流层的空气太稀薄了,传不出多大动静。
但在光学雷达的屏幕上,那一幕像极了神迹。
激光的中心温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足以熔穿地壳。
号称地球上最耐高温、最坚硬的钨金。
撞进蓝光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最前端的杆体瞬间变得刺亮。
由红转白。
接着变成了透明的虚无。
直接气化了。
三十吨重的实心金属。
以每秒几公里的速度往死路里撞。
就像一根推进熔炉的塑料吸管。
寸寸消融,寸寸崩解。
庞大的动能无处发泄。
在气化的瞬间向四周膨胀。
平流层爆开了三团炽烈的白光。
光芒刺穿了红色的云层,把黑夜照得像个大晴天。
爆炸的碎片和液态金属被气流裹挟。
拖着长长的发光尾迹。
从高空纷纷扬扬地洒落。
一场人造的金属流星雨。
绚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流星雨划过暗月岛上空。
连个火星子都没落进基地。
全被外围的能量屏障挡飞了。
掉进几海里外的深水区,砸出几根水柱。
地下机房。
防静电地板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传过来。
红色的警报灯不闪了。
换成了象征安全的绿光。
陆渊单手插在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
站在大屏幕前。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点泪花。
左脚换了个站姿,旧球鞋踩在地上嘎吱作响。
“就这?”
陆渊扯了下嘴角,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能听个响。”
老狗趴在地砖上。
双手还抱着脑袋。
等了半天,没觉得疼。
他试探着睁开一只眼。
屏幕上什么红点都没了。
老狗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西装裤腿上的灰。
他瘸着腿跑到窗户边,扒着玻璃往天上看。
火星子正扑簌簌往海里掉。
“乖乖。”老狗咽了口干沫。
“这烟花放得,得花多少电费啊。”
他心疼地搓了搓手。
“这帮老外真是不拿钱当钱。”
幽灵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胖手抓起键盘旁的可乐罐。
摇了摇,里面没汽了。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糖水。
“嗝——”
胖黑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老大,连根草都没砸坏。这帮土包子的准头不行啊,亏我还紧张了半分钟。”
叶轻寒松开触摸屏。
十根手指全被震得通红。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透着纯粹的疯狂。
“能量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二。损耗比预估的低。”
她咬了咬下嘴唇。
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
“再来十根,照样烧成灰。”
欧洲。
阿尔卑斯山麓的古堡。
外头下着夹雪的冷雨。
书房里点着名贵的松木壁炉。
木柴烧得劈啪作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松香。
大长老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
穿着考究的丝绸睡袍。
面前的实木长桌上,摆着三台加密卫星显示器。
微弱的蓝光照着他布满老年斑的脸。
他手里端着镶金边的骨瓷茶杯。
红茶冒着热气。
两分钟前。
他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突破平流层。
牙关咬紧,等着看那座岛屿被砸成马里亚纳海沟。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明天怎么派人去瓜分暗月留下的万亿遗产。
那是上帝之杖。
是共济会砸了无数真金白银,藏在近地轨道的最后底牌。
纯粹的动能打击。
没有辐射,不用引爆。
只要砸下去,那座破岛就会像被铁锤击中的鸡蛋。
但下一秒。
屏幕上爆起刺眼的白光。
光芒散去后。
代表钨金长杆的红点消失了。
干干净净。
大长老愣住了。
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热气熏着他的下巴。
“信号受干扰了?”
老头喃喃自语,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
他探着身子,脸几乎贴在屏幕上。
左边那台显示器,切到了高空光学卫星的画面。
海面上。
暗月岛的轮廓完好无损。
火山口还冒着一点残余的蓝光。
岛没沉。
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大长老手腕猛地一抖。
骨瓷茶杯从指间滑落。
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碎成几块白瓷片。
滚烫的红茶泼在地毯上。
腾起一阵白雾,弄脏了复杂的花纹。
他根本顾不上烫。
双手死死按着实木桌面。
十个指甲用力刮着木头。
划出几道泛白的印子。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呈现出死人的惨白色。
那是无法被拦截的物理规则。
十几马赫的速度。
怎么可能消失?
被那种蓝色的破手电筒照没了?
大长老大口喘着气。
嘴巴张得老大,像条被扔上岸的死鱼。
胸腔里像塞了一块冰块,冻得他浑身打摆子。
每一口呼吸都刮得气管生疼。
喉咙深处泛起一股甜腥味。
他硬生生把那口血水咽了下去。
满是皱纹的脸皮疯狂抽搐。
“怪物……那座岛上藏着怪物……”
几百年了。
影子内阁掌控世界几百年了。
从没遇到过这种蛮不讲理的武力。
不在一个维度。
他们手里的底牌,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烟花。
大长老瘫回天鹅绒椅子里。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连抬抬手指都觉得费劲。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
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专线座机,突然响了。
急促的电子铃声。
在这死寂沉闷的屋子里炸开,像催命的丧钟。
老头哆嗦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在半空抖个不停。
抓了两次,才勉强抓起红色的话筒。
冰凉的硬塑料贴在耳边。
“喂?”
大长老声音嘶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
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带着五角大楼特有的美式英语腔调。
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北美最高指挥部的将军,平时装出来的矜持全没了。
口水似乎隔着信号喷了出来。
“法克!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老疯狗!”
背景音里乱成一锅粥。
全是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还有人在喊“服务器宕机了”。
大长老被骂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句整话都拼凑不出。
“谁给你们的权限动用太空武器的!”
将军喊得破了音。
隔着大洋,都能听见他在砸桌子,水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你们这群白痴到底干了什么!”
大长老嘴唇直哆嗦。
“我……我们……”
“闭嘴!”
将军的咆哮声直接切断了他的话。
“你们激怒他了!你们把那个活阎王惹毛了!”
话筒里传来绝望的粗喘。
“我们的网络正在遭到毁灭性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