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废弃的地下古堡堡垒。
墙壁的石缝里长满暗绿色的青苔,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发霉味。
大长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个红色的水晶按钮上。
指腹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没有血色的惨白。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在石室里回荡。
二长老捂着被踢断的鼻梁,瘫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血水顺着指缝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向大长老。
双手死死抱住那条名贵的西装裤腿。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二长老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那是动能武器!十几吨的钨金杆砸进地中海,引发的海啸会把南欧全淹了!”
他拼命摇晃大长老的腿。
“我们的家族产业还在沿海啊!你会毁了所有人!”
大长老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开他。
皮鞋尖踢在二长老的肩膀上,把老头踹得翻了个滚。
重重撞在厚重的橡木桌腿上。
发出一声闷响。
“家族产业?”
大长老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
口水顺着干瘪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丝绸领带上。
“那个穿校服的小子,已经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
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状若癫狂。
“连五角大楼的航母都在他面前装瞎子。我们还有什么退路!”
大长老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
铁皮门大开着。
他抓起里面的一份发黄文件,用力砸在二长老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半个世纪了。”
大长老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假牙。
“白鹰国当年耗资几千亿打造的‘上帝之杖’,密码一直捏在内阁手里。”
他举起双臂,像在拥抱空气。
“没有核辐射,没有电磁脉冲。这就是一场陨石撞击。”
“谁能怪罪到我们头上?他们只会去骂老天爷。”
三长老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双手捂着脸,身体抖得像筛糠。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旧时代的霸主,在面临绝对暴力的碾压时,掀翻了最后的底牌。
地球上空,四百公里。
近地轨道。
绝对的严寒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体。
外表包裹着一层伪装的隔热铝箔,看起来像是一颗废弃的通信卫星。
圆柱体尾部的绿色指示灯突然闪烁。
沉寂了半个世纪的机械齿轮开始咬合。
内部传来微弱的震动。
四块外层保护壳向外翻转开来,像一朵绽放的钢铁花朵。
里面露出了一个蜂巢状的发射管。
六根通体乌黑的钨金长杆静静地躺在发射槽里。
每根长六米,粗如电线杆,重达十几吨。
没有炸药,也没有复杂的电子制导部件。
只是纯粹的高密度金属。
固定卡扣缓缓松开。
压缩气体喷发。
第一根钨金杆被推出发射管。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六根金属巨柱脱离了卫星母体。
长杆尾部的微型推进器点火。
喷出短短三秒的蓝色尾焰。
只为了修正坠落的角度。
目标坐标:地中海,暗月基地。
失去轨道的钨金杆被地球引力死死捕获。
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速度呈指数级暴增。
三马赫,五马赫,十马赫。
它们一头扎进大气层。
剧烈的空气摩擦产生恐怖的高温。
乌黑的金属表面开始泛红。
接着变成刺眼的亮白色。
像六颗带着毁灭气息的流星,撕裂了漆黑的太空。
地中海。
暗月基地的白沙滩上。
海风夹着腥味,吹得遮阳伞哗啦啦响。
陆渊刚从港口视察完航母回来。
他脱了鞋,光脚踩在沙子里。
洗发白的短袖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他走到帆布折叠椅旁,一屁股坐下。
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他伸手摸向裤兜,掏出一颗干瘪的薄荷糖。
撕开塑料纸,把糖块扔进嘴里。
后槽牙用力一咬。
“咔吧。”
甜腻的凉气直冲脑门。
老狗一瘸一拐地从码头方向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个黄色的塑料水桶。
领带不知道丢哪去了,白衬衫上沾着几滴呕吐物。
“老板……我这晕船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老狗把水桶扔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那核动力航母太晃了,我胆汁都快吐干了。”
陆渊懒得看他。
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晕船就去挖地道,后山刚好缺个挖煤的。”
地下机房。
冷气开得跟冰窖一样。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幽灵瘫在电竞椅里。
他左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汉堡,右手抓着鼠标。
嘴里塞满了肉饼,正含混不清地嚼着。
“滴——滴——呜!”
机房里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起。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房间的安静。
红光疯狂闪烁,晃得人眼晕。
幽灵吓了一跳。
汉堡掉在键盘上,沙拉酱沾满了回车键。
他顾不上擦,脸猛地凑近主屏幕。
“什么情况?有人敢拿导弹炸咱们?”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天工主机的雷达监控。
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红色警告框。
雷达扫描图上,没有飞机,也没有巡航导弹的轨迹。
只有六个刺目的红点,出现在大气层顶端。
正以一个垂直的角度,笔直地砸向海岛。
“速度十五马赫!”
幽灵嗓子直接劈了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指哆嗦着按下通话键。
“老大!出大事了!”
胖黑客大吼出声,声音通过沙滩上的高音喇叭传了出来。
“天上掉东西下来了!”
陆渊靠在椅子上,停止了咀嚼。
薄荷糖的辣味停留在舌尖。
他没有动。
只是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老狗被喇叭里的吼声吓得一激灵。
他顺着陆渊的视线抬头看。
大白天的天上,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红光。
红光拖着长长的尾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这是什么?”
老狗咽了口干沫,牙齿开始打架。
“陨石吗?大白天掉流星?”
机房里,幽灵的手指在键盘上带出一片残影。
试图强行侵入那个下坠物体的制导系统。
一秒钟后,他绝望地拍了一下桌子。
水杯震倒了,水流了一地。
“没信号!完全没有电子信号!”
幽灵对着麦克风狂喊。
“老大!黑不进去!那是实心的大铁棍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是上帝之杖!动能武器!直接砸咱们脑门上的!”
老狗听见“上帝之杖”四个字。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沙滩上。
沙子硌得膝盖生疼,他完全没感觉。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指着天上越来越亮的红光。
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鼻涕眼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老狗趴在沙窝里,嗓子撕裂般地哭喊。
“老板!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