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机房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冷气直往人脖颈里灌。
空气里带着一股防静电地板散发的塑胶味。
幽灵瘫在电竞椅里。
胖脸憋得通红,油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键盘的空格键上。
他十根粗短的手指砸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翻滚。
“破不开!根本破不开!”
幽灵一把扯掉耳机,砸在铁皮桌上。
塑料外壳发出一声脆响。
“瑞士银行那帮老鬼,启用了最底层的物理隔绝密钥!”
他抓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气喘吁吁。
“咱们那两万多亿美金,全被锁在灰色的冻结池里了!”
老狗蹲在机柜旁边。
西装领带早就被他扯断了,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听到这话,老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亲娘老子哎……”
老狗拍着大腿,嗓子全哑了。
“南美那五万个雇佣兵等着发安家费!中东的油田还等钱买钻井设备!”
他掏出老式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
“底下的人天天催账,咱们现在守着金山要饭吃!”
合金防爆门推开。
陆渊趿拉着旧球鞋走进来。
鞋底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穿着洗发白的旧T恤,单手插兜。
手里捏着一颗薄荷糖,撕开塑料纸,把糖块扔进嘴里。
“咔吧。”
薄荷糖被后槽牙咬碎,甜辣味在舌尖散开。
“吵什么。”陆渊语气平淡。
老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陆渊的裤腿。
“老板!钱出不来啊!黑市上交来的保护费,进得去出不来,全卡死了!”
走廊的扩音喇叭突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
黑面神的电子合成音传出,带着发闷的金属震颤。
“老板,雷达发现目标。”
“一架没申请航线的湾流私人飞机,直接冲着咱们的跑道过来了。”
陆渊停下嚼糖的动作。
“哪来的?”
“识别码是瑞士的。”黑面神回道,“防空矩阵锁定了,打不打?”
陆渊把糖渣咽下去。
“放进来。去看看。”
海岛跑道上。
海风卷着白浪,拍打着防波堤。
空气里带着浓重的腥咸味。
银白色的湾流客机减速。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两道黑印,橡胶烧焦的味道飘过来。
飞机停稳。
液压舱门缓缓降下,发出嘶嘶的泄气声。
黑面神提着六管加特林站在跑道边。
两吨重的机甲压得路面微微下陷。
黑洞洞的炮管对准了舱门口。
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金属舷梯上。
索菲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女士西装。
金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海风很大。
吹得她西装外套的下摆乱翻。
她手里提着一个厚重的银色密码箱。
箱子分量不轻,她走下楼梯时身子歪了一下。
右脚的高跟鞋卡在金属踏板的缝隙里。
索菲亚皱了皱眉。
她弯腰用力拔鞋跟。
“咔嚓。”
细长的鞋跟断了一截,掉在踏板上。
她没有呼救,也没有犹豫。
干脆把两只鞋都脱了,光着脚踩在粗糙的柏油跑道上。
细嫩的脚底沾了沙子,被晒热的路面烫得发红。
陆渊走过去。
死鱼眼看着这个拎着大箱子、光着脚的女人。
“走错门了?”
索菲亚抬起头。
目光越过黑面神的枪管,落在陆渊身上。
她打量了一下那件旧T恤。
“陆渊先生。”
她开口,中文说得很流利,声音透着冰水的冷冽。
“我是瑞士银行全球财务总监,索菲亚。”
老狗跟在后面,听见这话,差点咬到舌头。
“瑞士银行的高管?!”
老狗跳起脚,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冻了老子的钱,还敢上门送死!”
他反手去摸腰后的军用匕首。
索菲亚没看老狗。
她把那个沉重的银色密码箱放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是来投诚的。带了份见面礼。”
她蹲下身,输入指纹和密码。
箱子弹开。
里面没有美金,也没有纸质文件。
只有一块黑色的加密移动硬盘,插着几根复杂的数据线。
“这是瑞士银行地下金库的核心加密密钥。”
索菲亚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白皙的手指被箱子把手勒出了一道红印。
“有它在,你们那被冻结的两万亿资金,马上就能洗成干净的活钱。”
老狗拔刀的手停在半空。
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陆渊嚼着薄荷糖,看着这个女人。
“理由。”
索菲亚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厌倦了给那些虚伪的政客和贪官污吏洗钱。”
她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胆小,贪婪,赚了钱还要立牌坊。出了事,就把黑锅推给银行。”
她直视陆渊。
“暗月防务不一样。你们制定规则。你们不讲道理。”
索菲亚踩着地面的沙子。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庇护所,摆脱那些老贵族的控制。”
“而你们,需要一个能管账的大脑。这是双赢。”
陆渊笑了。
他把兜里的空糖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沙地上。
“老狗,带她去机房。硬盘要是没用,就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
机房里温度极低。
幽灵抱着一桶重新泡开的方便面,对着红色的警告框长吁短叹。
防爆门推开。
索菲亚光着脚走进来,把密码箱搁在铁皮桌上。
“让开。”
索菲亚对着幽灵丢下两个字。
幽灵愣住了,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
“你谁啊?”
老狗从后面挤进来,一巴掌拍在幽灵的胖脑袋上。
“听她的!这是来救命的活菩萨!”
索菲亚拿出黑色硬盘。
接在天工主机的备用接口上。
她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双手搭在键盘上。
敲击声瞬间响起。
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噼里啪啦。”
幽灵端着泡面桶站在旁边。
面条滑回汤里,溅起几滴红油,落在他脏兮兮的衣领上。
他瞪大眼睛。
“卧槽……这手速……”
胖黑客咽了口唾沫。
“你居然在绕开国际清算银行的追踪节点?这算法不对啊,这没有授权端口!”
索菲亚盯着屏幕。
蓝光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那些老规矩对这个密钥没用。”
她敲下一个回车键。
“我切断了他们对资金池的物理追踪。现在,把你们的钱打散。”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开始闪烁。
“滴滴”两声。
红色消退,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绿色。
账户余额的数字疯狂滚动。
“我用七千个空壳公司的名义,在南美和非洲的证券市场走一圈。”
索菲亚的声音很稳,手指没停。
修长的手指在黑色键帽上跳跃。
“洗掉所有的入账记录。”
进度条快速拉满。
“最后通过外汇对冲,回到你们指定的隐蔽账户。”
索菲亚重重敲下回车键。
“这笔钱,现在比干净的雪水还干净。没人查得到源头。”
老狗盯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账户余额。
那一长串的零,晃得他眼晕。
他双腿一软,直接抱住了铁皮桌的金属桌腿。
“活菩萨……真的是活菩萨……”
老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拿袖子胡乱一擦。
“姑奶奶,以后你就是暗月的财神爷!谁敢动你,老子拿迫击炮轰他!”
幽灵连泡面都不吃了,对着屏幕上的隐蔽代码直竖大拇指。
陆渊靠在机房的金属门框上。
他看着索菲亚。
这女人的手段够硬,金融这块短板算是补齐了。
“钱安全了。”
索菲亚停下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机房里的冷气让她打了个寒战,她拉紧了西装外套的领口。
周围只有服务器散热的轰鸣声。
索菲亚拿起桌上那份老狗刚才统计的保护费账单。
这是全球地下黑市交来的“暗月税”。
她翻了两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进账记录。
索菲亚推了推金丝眼镜。
她转过头,看着门边的陆渊。
镜片反着屏幕的蓝光。
她看着账单,冷笑了一声。
“老板,光收保护费太慢了。”
索菲亚把账单扔在桌上,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
“既然华尔街元气大伤,咱们为什么不趁机去把他们的股市割一波大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