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机房的冷气开得很大。
幽灵把吃剩的披萨推到桌子边缘。
油腻的纸盒摇晃两下,掉进垃圾篓。
他搓了搓胖手,十根手指砸在机械键盘上。
劈啪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回荡。
“好了。”
幽灵按下回车键,手心出了一层汗。
“全网强制切入。”
全球的地下网络在这一秒同时停摆。
不论是北美的军火黑市,还是南美的毒品交易论坛。
所有暗网页面瞬间黑屏。
五秒钟后,一个高清视频窗口弹了出来,强制全屏。
关不掉,退不出。
画面中央。
地中海基地的水泥广场上,竖着一根粗大的合金柱。
海风把棕榈树叶吹得哗啦乱响。
两个重装佣兵拖着屠夫走过去。
生锈的铁链拴在柱子上,绕了三圈。
“咔哒。”
大号铜锁扣死。
屠夫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手脚的筋被挑断了,他只能像条虫子一样扭动脖颈。
他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气声。
“放了我……我有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
陆渊坐在五米外的塑料椅子上。
洗发白的T恤被海风吹得贴在肋骨上。
他手里捏着那把生锈的纳米小刀,没搭理柱子底下的嚎叫。
毒刺老太太从主楼方向走过来。
她穿着件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
盘子里放着一根玻璃注射器。
管壁里装着蓝幽幽的液体。
“老太婆我最见不得血糊淋剌的场面。”
毒刺走到柱子前,捏住屠夫的下巴。
干瘪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掰开屠夫的嘴。
“唔唔!滚开!”屠夫拼命甩头。
血水甩在碎花围裙上。
毒刺没生气。
她举起注射器,针头直接扎进屠夫的脖颈动脉。
蓝色液体被拇指推入血管。
“这是刚调配的纳米神经激发剂。”
老太太拔出针头,把注射器扔回托盘。
“你的痛觉会被放大十倍。”
她拍了拍屠夫僵硬的脸颊。
“脑皮层锁死。你就是疼碎了牙,也晕不过去。”
屠夫的眼白瞬间爬满红血丝。
血管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他感觉全身的皮肤像被泼了滚烫的硫酸,连海风吹过都像刀割。
陆渊站起身。
旧球鞋踩着水泥地,走到黑面神旁边。
他把那把生锈的小刀丢过去。
“装上。”
黑面神接住小刀。
两吨重的机甲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架拳头大小的微型无人机。
用机械指头把刀柄卡在无人机的外接卡扣上。
“嗡——”
无人机四个旋翼转动,飞到半空。
镜头红灯亮起,对准了合金柱上的屠夫。
陆渊转身走回椅子。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塑料纸。
把糖扔进嘴里,咬碎。
“开始。”
无人机悬停在屠夫的胸口前方。
刀片闪着暗红的铁锈光。
它往前飞了半寸。
刀尖贴着屠夫的左胸皮肉,轻轻往下划了一道。
薄如蝉翼的肉片卷起,掉在水泥地上。
“啊——!!”
屠夫的惨叫声撕裂了广场的空气。
声音大得变了调,像生锈的锯条在拉扯钢管。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粗得像蚯蚓。
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作响。
铁环在合金柱上摩擦,刮出刺耳的声音。
无人机没停。
往上抬了半寸,又是一刀。
刀法精准得像在剥一个熟透的洋葱。
每一片肉都只有纸那么薄。
惨叫声顺着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哥伦比亚,波哥大的一个地下赌场。
大毒枭古斯曼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墙上的百寸大屏幕正放着这场处刑。
无人机的刀刃切下屠夫肩膀上的一块肉。
屠夫的眼球鼓出眼眶,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流进下巴。
古斯曼手一抖。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威士忌溅在他的鳄鱼皮鞋上。
他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毒枭推开旁边的保镖,趴在黄铜垃圾桶上吐了。
吐得全是黄色的胆水。
东欧,一座废弃防空洞改建的军火库。
几个大胡子军火商围在电脑屏幕前。
平时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现在全都没了声音。
屏幕里,屠夫的胸膛已经没了完整的皮。
惨叫声变成了嘶哑的漏气声。
无人机的旋翼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刀片还在继续工作。
一个军火商受不了了。
他抓起椅子,狠狠砸向显示器。
屏幕爆出一团火花,黑了。
但屠夫那种不似人声的惨嚎,似乎还在防空洞里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升到了正当空,阳光毒辣。
水泥广场的地面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
绿头苍蝇在血泊周围盘旋。
老狗站在主楼的台阶上。
他捂着鼻子,转过身不敢看。
胃里直冒酸水,中午吃的海鲜饭在嗓子眼打转。
“娘咧……这比枪毙吓人多了。”
他嘀咕了一句,赶紧往走廊深处躲。
陆渊坐在椅子上没动。
海风把血腥味吹过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嘴里的薄荷糖化完了,只剩下一点凉丝丝的余味。
整整三个小时。
无人机悬停在半空,刀片上的铁锈早就被血洗刷干净了。
屠夫的骨架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中。
白森森的肋骨上挂着细碎的肉丝。
他还没死。
毒刺的药剂死死锁着他的神经。
屠夫的喉管已经被切开了大半,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
眼眶里的瞳孔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太阳。
直播间里有十几万人在线。
弹幕区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种跨越屏幕的恐怖压迫感,把所有观看者的脊梁骨都抽碎了。
无人机的旋翼再次嗡鸣。
刀尖划过屠夫的脖颈。
最后一片气管被切断。
屠夫的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前方。
他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渊站起身。
旧球鞋踩着水泥地,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他走到合金柱前。
鞋底避开了地上的血水坑。
黑面神操控无人机,把镜头对准了陆渊的脸。
陆渊看着那个沾着血点的镜头。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平淡得像刚看完一场无聊的球赛。
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双手插在洗发白的校服兜里,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透过这个小小的镜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整个地下世界。
“从今天起,无序区我说了算。”
陆渊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犹如惊雷。
“谁再敢碰人口买卖,这就是下场。”
他直起腰,死鱼眼里透着骨子里的漠然。
“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