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小圆桌被踢得猛晃。
不锈钢托盘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几滴烤羊肉的肥油溅出来,落在陆渊那双蓝色人字拖的旁边。
沙滩上的热气蒸腾,孜然味被海风吹散。
富二代单手插着花衬衫的口袋。
他扬着下巴,鼻孔朝天。
“没听见本少爷说话?这块地儿我包了。”
他甩了一下脖子上的粗金链子。
“给你们一分钟。收拾东西滚蛋。”
陆渊靠在帆布折叠椅里。
手里捏着那罐冒着冷气的冰可乐。
他连眼皮都没往上抬一下。
只是低头看着拖鞋旁边那几滴油渍,眉毛拧起一个微小的疙瘩。
那个锥子脸网红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亲爱的,你跟这种土包子费什么话呀。”
她扭着腰,高跟鞋在沙子里踩出一个个深坑。
“一股子劣质烧烤味,熏死人了。让保镖赶走不就行了。”
富二代冷笑一声。
他往后退了半步,冲着身后的保镖扬了扬下巴。
“清场。把他们那破桌子给我掀了。”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迈步上前。
皮鞋踩着软沙,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其中一个保镖满脸横肉,伸手就去抓那张实木面的沙滩桌边缘。
“小瘪三,给脸不要脸是吧?”
保镖粗着嗓子骂了一句,手臂肌肉绷紧,准备发力掀桌。
陆渊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可乐罐磕在木桌上。
右手突然伸出。
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桌上那盘吃剩的烤串里,还留着几根没用的精钢签子。
陆渊两根手指夹住一根钢签的尾部。
手腕猛地往下一翻。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
沉闷,却在海浪声中听得一清二楚。
“啊——!”
保镖的惨叫声慢了半秒才爆发出来。
那根沾着油花的精钢烤肉签,直接贯穿了他的右手手掌。
从手背刺入,穿透掌心,最后死死钉进三厘米厚的实木桌面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钢签的凹槽往下流,在木纹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血腥味盖过了烤肉的孜然味。
保镖疼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沙滩上。
他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一样往下砸。
他想把手拔出来。
但钢签钉得太深,稍微一动,扯着掌心的神经,疼得他连连倒吸凉气。
另一个准备掀桌的保镖愣在原地。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甚至没看清眼前这个穿花裤衩的少年是怎么出手的。
锥子脸网红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杀人啦!”
她连连后退,高跟鞋绊在沙坑里,一屁股摔在地上。
名贵的比基尼沾满了脏沙子。
富二代也吓了一跳。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一个贝壳,脚下一个踉跄。
挂在领口的墨镜掉进沙子里。
“你他妈疯了!”
富二代脸色发白,指着陆渊破口大骂。
“敢动我的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剩下的十几个保镖立刻抽出腰间的黑色甩棍。
甩棍甩开,发出齐刷刷的金属摩擦声。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慢慢逼近那张遮阳伞下的木桌。
烧烤架旁边。
黑面神转过身。
他今天没穿那套两吨重的外骨骼机甲,只套了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两米高的铁塔身躯,肌肉块像花岗岩一样高高隆起。
他扔下手里的烧烤夹子。
夹子掉在火红的木炭上,溅起一片火星。
黑面神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
挡在陆渊的沙滩椅前面。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大手掌。
左右扭了一下脖子。
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一双眼睛透着嗜血的凶光,死死盯着那十几个拿甩棍的保镖。
保镖们的脚步停住了。
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手里的甩棍简直就像塑料玩具一样可笑。
“退下。”
陆渊慵懒的声音从黑面神背后传来。
他重新拿起那罐冰可乐,仰头喝了一口。
“大热天的,少见点血。腥味招苍蝇。”
黑面神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是,老板。”
他乖乖退回烧烤架旁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富二代。
只要陆渊一句话,他能徒手把这帮人全撕成两半。
富二代看黑面神退下了,以为陆渊是怕了。
他壮起胆子,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
重新摆出那副嚣张的嘴脸。
“小子,身手不错啊。”
富二代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
旁边的保镖赶紧凑过来点火。
火苗晃了两下,富二代的手有点抖。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白的烟雾。
“有点功夫就敢出来充大爷?你当这是旧社会呢?”
富二代拿雪茄指着陆渊。
“你今天故意伤害,钉穿了我保镖的手。这事儿没个一百万医药费,你别想走出这片沙滩。”
陆渊没搭理他。
他把空可乐罐捏扁。
铝皮发出“咔咔”的脆响。
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沙滩椅上的叶轻寒动了。
她被外面的噪音吵得心烦意乱。
平板电脑上的中微子捕获概率算到一半,思路全被打断了。
叶轻寒烦躁地扯掉嘴里咬烂的塑料吸管。
她抬起头。
把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
富二代原本正盯着陆渊。
视线余光扫到叶轻寒,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叶轻寒今天穿得松松垮垮。
粉色的休闲服大了一号,领口斜向一边,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
但那张脸却白净得像一块没有瑕疵的冷玉。
特别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对世俗一切漠不关心的清冷。
就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单细胞生物。
富二代嘴里的雪茄忘了抽。
烟灰扑簌簌地掉在沙子上。
他阅女无数,身边从不缺整容脸的网红。
但眼前这个素颜女人,气质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黏腻的贪婪和色欲盖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叶轻寒手里那个厚重的军用平板,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笨重电脑。
“哟。”
富二代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淫邪的笑。
他把雪茄夹在指间,往前迈了两步。
“这位美女,怎么跟着这么个穷酸的暴力狂啊。”
叶轻寒皱起眉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喷着刺鼻古龙水的男人。
鼻腔里充斥着劣质烟草和香水的混合味道,让她胃里一阵反酸。
富二代以为她在害羞。
他抖了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他刚才伤了人,起码得判个十年八年的。牢底都要坐穿。”
富二代压低声音,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我。今晚去我的私人游艇上开派对,限量版的包包随便你挑。”
地上的网红听见这话,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但她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从沙子里爬起来,拍打着比基尼。
叶轻寒看着富二代。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陆渊。
“陆渊。”
叶轻寒的声音像机器一样平板,没有起伏。
“这个灵长类动物的发声频率,严重干扰了我的神经元思考。”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着富二代的脖颈大动脉位置。
“人类颈椎的抗扭强度大概是四千五百牛顿。如果让一旁的机甲保镖施加六千牛顿的侧向扭力。”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
“能在零点二秒内切断他的脑干连接,彻底停止他的发声功能。可以试试吗?”
富二代愣住了。
他没听懂这堆复杂的物理和解剖学名词。
但他听懂了切断脑干这几个字。
“你个臭娘们说什么疯话!”
富二代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指着叶轻寒破口大骂。
“给脸不要脸!今天少爷我还就非带你走不可了!”
他转头冲着保镖大吼。
“把那小子给我往死里打!留口气就行!把这女人给我弄车上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黑面神,没人敢动。
陆渊叹了口气。
他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从沙滩椅上慢慢站了起来。
海风把他的旧T恤吹得鼓了起来。
他走到木桌前,伸手握住那根还插在保镖手掌上的精钢烤肉签。
“啊!别动!疼疼疼!”
保镖吓得杀猪般地惨叫。
陆渊没理他。
只是随手一拔。
鲜血飙射出来,洒在沙滩上。
他拿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钢签上的血迹。
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啦声。
游客们躲在几十米外,拿着手机偷偷拍摄。
陆渊把擦干净的钢签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富二代。
那双原本没睡醒的死鱼眼里,此刻透着一股冻透骨髓的戾气。
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富二代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一僵。
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花衬衫。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一个保镖身上。
陆渊单手插进短裤口袋里。
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我这人脾气不好。睡觉和度假的时候,最烦狗叫。”
他看着富二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最好趁我还没发火前滚。”
富二代愣了两秒。
随后,一股强烈的羞恼冲上头顶。
在三亚这片地界,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保镖和女人的面。
“哈哈哈哈!”
富二代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笑声像鸭子叫一样难听,带着掩饰不住的色厉内荏。
他狠狠把手里的雪茄砸在沙地上。
皮鞋用力碾了碾。
“行!你很狂!你真以为会点功夫就能天下无敌了是吧!”
富二代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了几下。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恶狠狠地盯着陆渊。
“你很能打是吧?”
富二代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在一起。
“老子现在就叫市特警队过来,你等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