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祁冬的院落。
祁冬穿着那件仙人睡衣,郑重其事地躺在床上。
“仙人穿过的衣服……肯定有神奇效果……”他喃喃自语,闭眼准备睡觉。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除了感觉特别舒服、特别安神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我姿势不对?”祁冬翻了个身,“还是说,要念什么咒语?”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念道:“仙人在上,弟子祁冬,借您睡衣一用,保佑弟子明天钓到龙鱼,开秘境,成金丹,娶仙子……”
念完,他满怀期待地闭眼。
又过了半个时辰。
“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
祁冬坐起身,挠了挠头。
“宁阁主不会是骗我的吧?这睡衣除了穿着舒服,好像没啥特别的啊?”
“是不是要奖励自己才行?”
宁歌:你小子嘴里的奖励最好是正经的!虽然吐槽,但宁歌果断收回神识,接下来可能有点不适!
当然,祁冬没有做什么,只是脱下睡衣,仔细端详。
淡青色的丝绸,精致的云纹,彰显他手艺的巨鳄以及淡淡的檀香……
“算了,至少穿着舒服。”祁冬叹了口气,重新穿上睡衣,“说不定效果是潜移默化的,明天就知道了。”
他躺回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好像梦见自己穿着一件金光闪闪的仙衣,在云端钓鱼,一钓就是一条金龙……
子夜时分,月隐星稀。
伍临风一身白衣,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宁仙阁阵法之外。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剑,扫视着眼前这层透明的阵法光罩。
“三阶阵法……倒是不错。”伍临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但想拦住我伍临风,还不够。”
作为无极剑宗亲传弟子,他虽只是炼气十层修为,但所修功法、所持法宝、所会秘术,都远超寻常散修。别说三阶阵法,就是一般的金丹禁制,他也有几分把握能找到破绽。
“今日便来会会这位宁阁主,看看是何方神圣。”伍临风心念一动,腰间古朴长剑微微颤动,剑意开始凝聚。
他准备以剑宗秘传的破禁剑诀强行破开阵法一角,然后大摇大摆走进去,这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自信。
剑宗弟子行事,何需偷偷摸摸?
这家伙出现在阵法之外的时候,宁歌就发现了,他觉得终于有人愿意来了,只是这家伙仿佛失了智,竟然要攻击阵法,不是,你小子有毛病啊!
然而,就在伍临风准备出手的瞬间,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诡异的身影。
宁歌也想出手教训这个家伙的,谁知道他的神识察觉一个身影,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怪异起来了。
那是从宁仙阁阵法内走出来的一个人。
一个……穿着淡青色丝绸巨鳄睡衣的胖子。
那胖子闭着眼睛,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走到阵法边缘,是起夜?
伍临风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只见那胖子迷迷糊糊地,对着阵法光罩,居然准备……尿尿?
伍临风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他堂堂无极剑宗亲传弟子,炼气十层天骄,半夜来探查神秘势力,结果撞见一个穿睡衣的胖子在阵法边撒尿?
这画面实在太荒诞了。
“咳!”伍临风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对方注意,“这位道友,可否让让?”
那胖子,正是穿着仙人睡衣的祁冬,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反应。他闭着眼睛,没有任何理会伍临风的意思。
伍临风眉头一皱,这是梦游了?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这胖子竟然只有炼气七层修为,气息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虚浮。但奇怪的是,这胖子身上那件淡青色睡衣,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伍临风的剑心却微微一颤,那是遇到危险时的本能预警!
“这衣服……”伍临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胖子好像觉得那个位置不好,于是果断选择了另一个位置,靠近了伍临风。
此刻的祁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确实在做梦,梦见自己穿着金光闪闪的仙衣,在云端钓龙。钓着钓着,忽然感觉有点尿急,于是在梦里找了个地方准备解决,忽然看到旁边的树有感觉,就换了位置,想在这树边解决。
现实中,他的身体自动执行着这个动作,靠近了伍临风。
“道友,让开。”伍临风的声音冷了几分,这是要尿在自己身上?这混蛋找死吗?
他是骄傲的,骄傲到不屑于对一个炼气七层、还在梦游到处撒尿的胖子多说什么。但阵法就在眼前,这胖子刚好挡在了他破阵的最佳位置。
祁冬依旧没反应,裤子已经解到一半。
伍临风终于不耐烦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将祁冬拨开,以他炼气十层的修为,这一拨足以让炼气七层的修士飞出三丈远。
然而,就在伍临风的手即将触碰到祁冬肩膀的瞬间,异变突生!
祁冬身上那件淡青色睡衣,忽然无风自动!
睡衣表面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白光。而祁冬那双闭着的眼睛,在某一刻猛然睁开,但眼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茫然。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祁冬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修为的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碾压级的“势”!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炼气七层的胖子,而是一位俯瞰众生的上古仙尊!
过于夸张了,过于夸张了,实际上,这种势,是伍临风没有体会过的,他和那种境界上的压制的势不一样。
伍临风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剑心在疯狂预警,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这……这是什么?!”伍临风心中骇然。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属于炼气修士的气息!哪怕是剑宗中的那些逆天的天骄,炼气十一层,甚至十二层,也没有给他这般压迫感!
而更让伍临风难以置信的是,眼前这个胖子明明只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但这股“势”却完全碾压了他的炼气十层,甚至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就在这时,祁冬动了。
他依旧闭着眼,刚才睁眼只是瞬间,但身体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转,避开了伍临风的手。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动作缓慢、随意,仿佛只是赶走一只苍蝇。
但就是这随意的一抬手,却让伍临风脸色大变!
他感到一股无形巨力迎面轰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挤压他!他想退,想挡,想施展剑诀,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在那股“势”的压迫下,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砰!”
伍临风被一巴掌扇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震撼!
他,伍临风,无极剑宗亲传,炼气十层天骄,居然被一个炼气七层的胖子……一巴掌扇飞了?!
而且对方甚至没用法术,没用法宝,只是随手一抬!
“不可能……”伍临风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而祁冬,或者说,被睡衣控制的祁冬,根本没看他。
宁歌看到这一幕,也是吃惊不已,他意识到,祁冬好像激活了睡衣的神奇效果,这种效果下,好像是仙人少年时期的实力加持到了祁冬的身上,那股势确实很恐怖。
这恐怕是那位仙人在炼气期时的恐怖实力,此刻将那份实力加持到了祁冬身上,不然无法解释这种情况。
胖子继续,嘴里开始嘟囔着:“树呢……刚才那棵树呢……”
伍临风终于反应过来:这胖子还在梦游!刚才那一巴掌,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岂有此理!”伍临风怒从心起。
他可以接受败给强者,但不能接受被一个梦游的胖子随手打飞!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剑来!”伍临风低喝一声,腰间古朴长剑应声出鞘!
剑身嗡鸣,剑气冲霄!这是三阶宝器青冥剑,是他在剑宗大比中夺得前三的奖励,凭借这把剑曾斩过筑基初期的妖兽!
虽然他无法发挥出这把剑的实力,但对他而言,动用一丝已经够了。
“不管你是什么妖孽,今日我必斩你!”伍临风眼中寒光一闪,青冥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祁冬后心!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剑未至,剑气已撕裂空气!
然而——
祁冬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半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剑。
然后,他转过身,依旧闭着眼,但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扇巴掌,而是……弹指。
“叮!”
一声轻响。
伍临风瞳孔骤缩,他看到了什么?那胖子用一根手指,弹在了青冥剑的剑尖上!
三阶宝器,剑宗传承,炼气十层全力一击,被一根手指弹开了?!
更恐怖的是,青冥剑上的剑气、剑意、甚至剑本身的灵性,在这一弹之下,全部溃散!剑身发出哀鸣,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这不可能!”伍临风彻底失态了。
他疯狂催动灵力,青冥剑再次亮起青光,一式“破云斩”就要施展,这是剑宗秘传剑诀,练到极致可越阶斩敌!
但祁冬没给他机会。
在弹开青冥剑的瞬间,祁冬一步踏出,那步伐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一步便跨过十丈距离,出现在伍临风面前。
然后,抬手,握拳,直击面门。
简单,粗暴,毫无花哨。
伍临风想挡,但身体再次被那股“势”压制,动弹不得。他想躲,但祁冬的拳头仿佛锁定了时空,避无可避。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伍临风脸上。
鼻梁断了,牙齿飞了,鲜血喷了。
伍临风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飞得更远,摔得更重。
他躺在地上,仰望星空,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伍临风,剑宗天骄,炼气十层,被一个炼气七层的胖子……用拳头砸脸了?
而且对方还在梦游?
“啊——!”伍临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祁冬已经走到他身边。
胖子依旧闭着眼,但似乎对脚下的“树”很不满。他抬起脚,对着伍临风的肚子!
“噗!”
一脚踹下。
伍临风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然后,祁冬开始了他单方面的“殴打”。
没有法术对轰,没有剑诀比拼,只有最原始的拳打脚踢。
左勾拳,右勾拳,上踢,下踹,偶尔还来个过肩摔。
伍临风就像一个人形沙包,被打得飞来飞去,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反抗,但每次刚提起灵力,就被那股恐怖的“势”压散;他想施展秘术,但祁冬的拳头总能在他施术前砸到脸上。
最让伍临风崩溃的是,这胖子打人专打脸!
一拳,鼻青脸肿。
两拳,面目全非。
三拳,连他娘都认不出来了。
“住……住手……”伍临风终于服软了,含糊不清地求饶,“道友……我错了……我不该打扰你……你继续尿……”
听到这话,祁冬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歪了歪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尿尿……”他嘟囔着,“该死的树妖,本大爷给你施肥还不满足?既然不要,那本大爷还不给你了呢!”
伍临风愣神:“......”恐怖的胖子竟然还没有醒来?自己是树妖?要给自己施肥?
伍临风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随后他就就看到了金光闪闪的画面让他再次愣住了,不是,这胖子是魔鬼吗???
下一刻。
“哗啦啦——”
画面太美了,看了长针眼的!
然后,祁冬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嘴里还嘟囔着:“舒服了……回去继续钓……龙,好多的龙,都是额的,都是额的!”
“我脏了?!”伍临风至今不敢相信,嘴里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打不过,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简直是梦幻的经历。
“是的,你脏了,小伙子,啧啧啧,你会对他负责吗?”宁歌的声音在伍临风的耳中响起,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伍临风的面前,一副你小子真脏了的神情。
事实上,宁歌发现,自己对上刚才那个祁冬,估计也够呛,所以一直在看戏,等祁冬施肥完再出现。
伍临风:“......”完了,一个魔鬼刚离开,又一个魔鬼出现了,负责?我负你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