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宁仙阁外的人流有增无减。
虽然王家的变故震慑了所有人,让任何想在宁仙阁闹事的念头都胎死腹中,但同时也让“宁仙阁有真货、且后台硬到可怕”的印象深入人心。
尤其是关于筑基丹的传闻,在亲眼见到越来越多的人带着激动和狂喜从宁仙阁兑换出那个装着丹药的玉瓶后,加上这些小势力私下联合,渴望与行动的人越来越多。
祁冬这几天没怎么去钓鱼。
师兄祁秋依旧保持着“欧皇”本色,每天都能从陨龙湖里钓起价值不菲的龙鱼,简直是日入斗金。祁冬尝试过,努力过,结果嘛……不提也罢。他现在看到自己那堆渔具就有点心塞,深刻体会到同人不同命的苦涩。
于是,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宁仙阁这越来越火爆的筑基丹生意上。他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九霄凌云楼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这个位置既不干扰生意又能看清门口情况,嘴里叼着根草茎,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观察着每一个前来购买筑基丹的修士。
让不少人都带着防备的眼神瞥向他,心中都嘀咕,现在邪修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不过又想到宁仙阁的强大,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实际上祁冬不是看热闹,也不是为了抢劫筑基丹。
而是在观察,在思考。
他看似随意,实则有心,凭借着自来熟的本事和炼气七层的修为,一有机会就上前去,很容易就跟一些排队等候或交易完毕、正处于兴奋倾诉期的修士搭上了话。
“道友,恭喜恭喜!这是买到筑基丹了?了不得啊!家族要崛起了!”祁冬凑到一个满脸红光、小心翼翼捧着玉瓶的中年修士旁边,笑嘻嘻地恭维。
那中年修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把玉瓶往怀里藏了藏,但或许是心情实在太好,又或许是祁冬看起来不像有威胁,便也咧嘴笑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和扬眉吐气:“是啊,总算……总算买到了!不瞒道友,为了这颗筑基丹,我家把祖传的两处药田都抵押出去了,还跟亲戚借了不少。但值得!太值得了!”
“那是!筑基丹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祁冬附和着,又故作好奇地问,“话说,道友就没怀疑过这宁仙阁的丹药是假的?或者数量有限,很快卖完?”
中年修士立刻摇头,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一开始当然怀疑!可你看这架势,像是假的吗?每天那么多人买,都买到了!而且,已经有人利用筑基丹突破筑基期,这还能有假吗?”
他指了指九霄凌云楼,眼中露出敬畏,“有那位阁主在,也没必要造假吧,图什么呢?这价格……”他咂咂嘴,感慨万千,“六万灵石啊!听起来多,在这等势力眼里也就那样吧,你想想,以前咱们天都山偶尔出现筑基丹,哪次拍卖会不是十万灵石起步?还抢破头,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家族!上次出现还是五六年前,一个路过的大商会偶然拿出来一颗,被当时赵家以十五万灵石抢走!咱们连边都摸不着!”
祁冬心中一动,继续引导:“那是,天都山太小了,没什么像样的大商会常驻,好东西根本流不进来。赚钱的生意,以前都被赵家王家把持着,他们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把筑基丹拿出来卖?”
“可不就是嘛!”中年修士像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打开了,“咱们这种小地方,就是被遗忘的角落!修炼资源匮乏,突破无门!现在好了,宁仙阁来了,简直是……简直是救苦救难啊!六万灵石,虽然也难凑,但至少有个明确的价,有个确定的希望!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捧着灵石都找不到门路!”
“就是不知道宁仙阁的存货能撑多久。”
“不是已经表明无限量了吗?”
“嘿,道友,这等生意手段,别太当真了。”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中心思想就是,宁仙阁的出现,尤其是这平价筑基丹,对他们这些天都山底层炼气势力而言,简直是天降甘霖,是改变命运的唯一稻草。
至于宁仙阁为什么这么做?那不重要,也许是那位元婴阁主心情好,也许是在下一盘大棋,但对他们来说,能买到丹药就是天大的好事。
类似的话,祁冬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了许多次。
他逐渐摸清了这些买家的普遍心态,对宁仙阁充满感激,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拼命抓住,并且强烈希望这个机遇不要被外人,就是天都山区域之外更强大的势力发现和抢夺。
听着这些议论,看着那些人小心翼翼揣着筑基丹、仿佛揣着整个家族未来的模样,祁冬靠在树干上,眯起了眼睛,草茎在嘴里转来转去。
一个大胆的、前所未有的想法,如同破土的春笋,在他那灵活的脑海里,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夜色再次降临,祁冬院子门悄悄打开,圆润的身子一步一轻的悄咪咪走了出来,然后鬼鬼祟祟的来到了陈秋院子外。
这一幕,被柳芸和李如意恰好回来看到,柳芸赶紧把李如意拉到一旁的掩体后面。
“怎么了,芸姐姐?”
“嘘,祁冬有情况!我们看看他鬼鬼祟祟在陈秋屋外干嘛呢。”
李如意乖巧的点点头,眼神中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祁冬在陈秋屋外徘徊许久,走来走去,探头探脑的,然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开始轻轻的敲了一下房门,敲的时候,还害怕声音太大了,左右观看有没有其他人出现,小声呼唤着陈秋的名字。
柳芸一开始以为祁冬要做什么坏事,报复一下陈秋,毕竟这两个家伙现在见面不久就能掐起来。
可看到祁冬敲响了房门,这个想法又被排除了,要是报复,应该是悄悄潜入进去毒打一顿再出来,这从正门敲门进去,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正是这样,她才好奇,祁冬这么谨慎的找陈秋,要做什么?
陈秋这几天可是风光无限。
自从改名并获得了战灵机甲银秋后,他走路都带风,虽然修为还是炼气四层,但操控机甲时那睥睨炼气十二层的实力,让他底气十足。
他正院子里,美滋滋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机甲外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陈大秋!陈大秋!”祁冬在外面轻轻拍门,嘴里小声的叫着。
陈秋仔细听了一下,才最终确认有人在敲门,并且喊了他的名字,这声音,应该是祁冬那个死胖子,被打扰了雅兴,有些不爽,不想理会,但想到祁冬这胖子虽然嘴欠,但上次毕竟“赞助”了自己一次开光团的机会,还是磨磨蹭蹭开了门:“干嘛?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扰人清梦?”
陈秋的声音还是比较大的,刚打开门,就被祁冬捂住了嘴巴,并把他拉了进去:“嘘,小声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祁冬挤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关上,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陈秋,又看看院子里那尊威风凛凛的银色机甲。
陈秋眼里露出惊恐神色,难道这死胖子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不对不对,他要对我的大宝贝图谋不轨!!!胆大包天,实在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