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运被宁歌这目光看得心中微微一突,但想到自家两位金丹老祖即将归来,腰杆又硬了起来,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点“我这是为你考虑”的坦然。
宁歌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王承运莫名心寒的淡漠:“王家主。”
“宁阁主请讲。”王承运微微颔首。
“第一,我宁仙阁做事,无需向任何人报备。”宁歌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开不开门,卖不卖丹,是我的自由。”
王承运笑容僵了僵。
“第二,”宁歌继续道,目光扫过那些礼箱,“你王家的礼,若是真心恭贺,我收下,算是结个善缘。若是以此为由头,来指点我该如何行事,或是觉得你王家如今有了金丹,便可在我面前拿捏身份……”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那你可能想多了。”
王承运的脸色终于变了,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宁歌如此不给面子,话语如此直接犀利!周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一股怒气夹杂着被轻视的羞辱感直冲头顶。他王承运,如今是即将执掌金丹世家的家主!宁歌就算真是金丹修士,也不过是一介来历不明的家伙,也许得了什么传承的幸运儿,凭什么如此倨傲?!
“宁阁主!”王承运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愠怒,“王某并无指点之意,只是出于好心提醒!我王家如今两位金丹真人坐镇,对天都山安定负有责任!宁阁主售卖筑基丹,固然是好事,但若引得四方云动,良莠不齐之辈汇聚,万一出了乱子,波及宁仙阁,也非我王家所愿!王某只是想与宁阁主商议个稳妥章程,共同维护此地秩序而已!宁阁主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之外?!”
他索性把“两位金丹”的底牌亮了出来,语气中也带上了明显的、属于金丹世家掌权者的强硬。
两位金丹!
外面人群瞬间哗然!竟然是两位!这分量可就太重了!无数道羡慕、敬畏、甚至恐惧的目光投向王承运。
王承运感受到这些目光,胸膛不由自主地挺起,刚才的难堪被一股强烈的底气取代。
他直视宁歌,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压迫感。他觉得,自己已经表明了实力和态度,宁歌再怎么神秘强大,也该掂量掂量了。毕竟,两位金丹真人,在这片地域,已是可以横着走的力量!
然而,宁歌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宁歌听完他的话,脸上连那丝极淡的嘲讽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看傻子一样的平静。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还在那里挺胸抬头、试图以势压人的王承运,隔空,随意地,挥了一巴掌。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法术光芒。
但王承运整个人,却如同被一颗无形的、巨大的陨星正面轰中!
“噗——!”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那身崭新的墨紫色锦袍如同破布般撕裂!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嗖——!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王承运的身影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穿过阵法门户,然后“轰”的一声,重重砸在门外数十丈远的空地上,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人形浅坑,尘土飞扬。
他躺在坑里,浑身衣衫褴褛,口鼻溢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骇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阵法内外。
所有人都石化了,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躺在坑里、狼狈不堪的王家家主,又猛地转头,看向楼前那个依旧青衫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宁阁主。
一巴掌……隔空一巴掌……就把一位筑基期、即将执掌金丹世家的家主,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而且直接拍出了阵法,重伤不起?
这是什么实力?!筑基修士绝对做不到!哪怕是筑基圆满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金丹!必然是金丹!看来传闻赵家筑基被这位拍死,应该就是真的了。
还有,这是有大底气存在啊!
刚才王承运还炫耀两位金丹带来的所有底气、优越感、压迫感,在这一巴掌面前,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宁歌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外面坑里的王承运,目光落在那些呆若木鸡的王家长老和子弟身上。
“玄一。”他淡淡开口。
“在,主人。”玄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把王家这些人,连同外面的那个,还有他们带来的所有东西,”宁歌指了指那些同样吓傻了的王家人和礼箱,“全部扔出去。记住,是扔。”
“是。”玄一毫无感情地应道。
下一刻,数道深灰色和浅灰色的身影从各处掠出。以玄一为首,数名筑基和炼气护卫如同虎入羊群,根本不给王家人任何反应和解释的机会,直接抓住他们的衣领或手臂,发力!
“啊!”
“放开我!”
“宁阁主饶命!”
惊呼声、求饶声戛然而止。一个又一个王家人,连同那些珍贵的礼箱,如同沙包一般,被精准地投掷出去,划过道道弧线,乒乒乓乓地摔落在王承运所在的土坑周围,滚作一团,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迅捷、高效、冷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力与蔑视。
做完这一切,所有护卫瞬间退回原位,仿佛从未动过。
宁歌这才再次看向阵法外那一片狼藉、惊恐万状的王家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王家之人,不得踏入我宁仙阁半步,违者,杀!”
“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什么档次,就敢跟老子说话夹枪带棒的???你个老棒槌!牛牛很大吗???”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回九霄凌云楼内,再未回头看一眼。
杀掉王家众人?很简单的事情,但有时候,比死亡更恐怖的是,自己以为金丹世家只是起步,却已经是最顶峰,当王家周围出现一个个金丹,一个个元婴,甚至化神修士......王家成了天都山最底层,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他们也会知道,到底错过了什么!
悔不当初,永远是折磨人的生动乐章之一!
宁歌真感觉有些晦气,没想到遇到这么个东西。
以后这种东西,有多少就镇压多少,绝不姑息,真是惯的!
楼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雷霆万钧的变故惊呆了,震慑住了,最后一句的前半句听懂了,后半句不明觉厉!
他们看着之前还趾高气扬、炫耀金丹的王家,转眼间像丧家之犬般被扔出来,重伤的重伤,狼狈的狼狈,颜面扫地,更被永久禁止踏入宁仙阁。
他们再看向那平静矗立的九霄凌云楼,看向门口那几尊沉默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护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敬畏,油然而生。
宁仙阁的宁阁主……不仅神秘,不仅强大,更是杀伐果断,不容丝毫冒犯!
王家家主自以为是的“平等对话”、“共同维护”,在对方眼中,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只配一巴掌扇飞。
天都山,要变天了。
而变天的中心,毫无疑问,是这座陨龙湖畔的……宁仙阁。
那些原本还因为筑基丹的真假、价格而犹豫不决的小家族代表们,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迟疑?
连即将拥有两位金丹真人的王家,在宁阁主面前都是如此下场,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宁阁主有必要用假丹骗他们那点灵石吗?底气,人家有天大的底气,可以无视两个金丹真人!
“快!快进去!”
“排队!排队!别挤!”
“我要买筑基丹!灵石在这里!”
人群瞬间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涌向阵法门户,秩序在护卫冰冷的目光下迅速自发形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惶恐和无比的迫切。
至于瘫在远处、面如死灰、被家族子弟手忙脚乱扶起的王承运,已经没多少人去关注了。
金丹世家?在宁仙阁面前,似乎也不过如此,有本事把两个金丹都叫来啊,嘿嘿,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这辈子都没见过金丹修士掐架,好期待好期待,不少人的心里都在幻想那个画面了,老王家金丹,你们可要支棱起来啊!千万别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