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所预料，宁歌心头还是狠狠一沉。
这个数字远超他当前的身家。卖丹药的计划尚在酝酿，领地收入积累需要时间。
看到宁歌凝重的神色，陆青玄并不意外，只是安静等待。他的报价基于天赋感知的能量消耗，童叟无欺，也没有虚高。
宁歌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问道：“陆大师，若我只要求这两条规则能够稳定运行，而不追求完美融入或长效可靠呢？比如，转化修为的效率固定在一个较低但安全的水平，死亡复活后可能有短暂的虚弱期，或者规则运行需要定期进行微调维护？简化规则，降低其与秘境本源嵌合的深度和能量消耗，是否可行？”
陆青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通常客户要么咬牙全款追求完美，要么放弃，像这样主动要求“阉割版”的倒是少见，他也没有试过。
他再次闭目，掌心虚按秘境令牌，似乎在重新进行更简化的规则模型推演和能量评估。
这一次时间短了许多。
他睁开眼，道：“可以简化。将规则定义为‘基础运行版’：击杀妖兽可获得其部分精华转化修为，转化率固定为原生妖兽蕴含总灵力的5%-15%，视妖兽种类与境界浮动，无副作用，但有每日获取上限。死亡后，神魂受秘境临时庇护，瞬间传送至入口处，肉身由入口处灵气与预留生命信息重塑，伴有三个时辰的虚弱状态，全属性下降五成，一天内无法再次进入。”
“如此简化，规则复杂度与干涉深度大幅降低，能量消耗评估：‘击杀转化’降为丙下，‘死亡复活’降为乙下。总计能量消耗折算，约四千三百万下品灵石。加上酬劳，报价：五千万下品灵石。”
五千万！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比起一亿五千万，已经让宁歌看到了些许希望。然而，他目前能动用的灵石，距离这个数还是遥不可及。
“陆大师，”宁歌斟酌着词句，“五千万灵石，我目前确实无法一次性拿出。不知这样的改造，您需要多长时间？”
“规则简化后，编织过程相对直接。以我的天赋能力，全力施为，需要不间断地沟通、引导、嵌入规则，约需二十五至三十日。具体时间取决于规则与秘境原有体系的磨合顺利程度。”陆青玄回答。
一个月左右……时间上倒是可以运作。
看来，之前的想法还是要用上。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陆青玄：“陆大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可否先支付一百万下品灵石，作为定金和启动费用？您将秘境带走进行改造。一个月后，我前来验收。若两条简化后的核心规则如您所述稳定运行，我当场支付剩余的四千九百万尾款。我们可以签订由领主核心公证的契约，违约者将承受契约反噬。我知道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毕竟涉及秘境本体。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诸葛也向我保证过您的信誉。”
诸葛，不求打骨折了，你小子让他答应我这样操作就行了！
说完，宁歌静静等待。这条件确实苛刻，几乎是将风险和信任完全压在了陆青玄身上。若非诸葛元这层关系，他绝无可能提出这样的方案。
陆青玄沉默了。他静静地看了宁歌几秒，又瞥了一眼墨玉台上的秘境令牌。他性格疏淡，不喜麻烦，更不喜不确定性和可能的纠纷。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这种几乎“空手套白狼”的请求，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是……
宁歌提出的这两条简化规则，很有意思。尤其是“死亡非真实陨落”的简易版，如何在低能量消耗下实现基本功能，对他而言是一个有点挑战性的、值得尝试的“编织课题”。这比那些单纯要求扩大面积、增加灵气浓度的普通改造委托有趣得多。
更重要的是，诸葛元的面子。能让那家伙特意打招呼的人，至少品性上应该过得去。而且，领主核心公证的契约，约束力极强，违约代价巨大，某种程度上也算保障。
“一百万定金……验收后付尾款……”陆青玄低声重复，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权衡那点“兴趣”和“麻烦”孰轻孰重。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可以。”陆青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契约按你说的拟。定金一百万。一个月后，此地验收。验收标准：两条简化规则稳定运行，效果符合上述描述。若验收通过，你付尾款，我交付秘境。若验收不通过，或你无法支付尾款，根据契约，秘境将暂押于我处，你有义务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改造所消耗的能量成本及我的基础酬劳。逾期未能清偿，我将有权自行处置该秘境以抵偿损失。此外，定金不退。”
条件清晰，甚至有些严厉，但逻辑严密，考虑了各种可能。宁歌没有异议，这已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一言为定。”宁歌郑重道。
陆青玄不再多言，只见他并指如笔，凌空虚划。指尖流淌出银色的光痕，并非灵力，而是更为玄奥的、仿佛规则本身的显化。
光痕在空中迅速交织、延伸，构成一篇复杂而严谨的契约条文，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契约的力量。
宁歌能感受到领主核心的隐隐呼应。
这是直接以天赋能力沟通领主核心生成的契约，比任何书面合约都更具效力。
契约条文悬浮空中，陆青玄示意宁歌检查。条款详尽，包括了双方信息、委托内容、工期、付款方式、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所有细节。
宁歌逐字阅读，确认无误后，向契约中注入自己的一缕灵魂气息。陆青玄同样如此。
“契约成立，受领主核心见证。”陆青玄淡淡道。空中的银色契约猛地一亮，随即一分为二，化为两道流光，分别没入宁歌和陆青玄的眉心。一股无形的约束感悄然生成，却又沉静稳固。
契约成立。
宁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立刻点出一百万下品灵石，堆放在墨玉台旁。
陆青玄看也未看那堆灵石，只是衣袖一卷，便将灵石收起。随后，他郑重地拿起了墨玉台上的青木境令牌。
“一月之后，此时此地。”陆青玄言简意赅。他手握令牌，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拉开了一道无形的帷幕，小院中的空间微微扭曲，他的身影连同秘境令牌一起，变得模糊，随即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般消散不见。
没有告辞，没有客套，直接带着秘境离开了。
宁歌独自站在空荡的小院中，墨玉台光滑如镜，映出他神色平静的脸。
一个月，五千万灵石的债务，还行吧，如果伍临风一个月之内再来，那这些灵石就有了，但也不能完全寄希望在这家伙身上。
宁仙阁，是时候弄出一点动作了。
老王头啊老王头，给你机会是真不中用啊，要不是一个李如意运气很好，老子非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