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明月宗众人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很快,清虚长老捧着一个高阶储物袋,颤巍巍地飞了上来,递给明镜真人。明镜真人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心中滴血,双手却恭敬地捧起储物袋,举过头顶,奉给白虎:
“前辈,两千万下品灵石,尽在于此,请前辈查验。”
白虎目光微垂,扫过储物袋,并未伸手去接。只见那储物袋凭空飞起,落入她手中。她瞬间扫描,确认了数量,然后,看也不看明镜真人和下方如丧考妣的明月宗众人,更未再看隐月一眼。
白色流光再次闪过,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残留的、令人心有余悸的冰寒气息,以及下方破损的护山大阵和一片狼藉,证明着方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恐怖的威压与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明亮,温度回升。
“噗通!”
“噗通!”
……
下方传来大片弟子脱力瘫倒在地的声音,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喘息与压抑的哭泣。
明镜真人捧着他刚刚帮忙解除封禁却依旧虚弱的隐月,缓缓降落到主峰大殿前。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弟子,又看看周围一片惶恐的门人,再看看手中空空如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到底怎么回事?!”明镜真人的声音压抑着暴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隐月!你给我说清楚!宁仙阁是什么地方?你如何冒犯了人家?为何会有两千万灵石的赎金?!”
明镜真人的语气格外严厉。
隐月被师尊的怒喝吓得一哆嗦,不敢隐瞒,将王镇岳来到明月宗借灵脉突破金丹,然后他家族出事,并邀她一同前往天都山王家,之后前往宁仙阁要说法,到了之后,王镇岳如何态度倨傲,试图以势压人,结果被那宁仙阁的宁阁主随手废掉金丹;自己如何也被牵连,被封禁修为扣下;对方如何开出一千万灵石赎金,让明月宗来赎人……一五一十,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当然,她下意识地弱化了自己当时同样默许王镇岳行径的部分,将主要责任推到了王镇岳的狂妄和宁仙阁的霸道上。
“王镇岳……突破金丹了?”明镜真人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旋即想起大概不久之前,宗门灵脉核心处确实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突破波动,当时他闭关正在紧要关头,无暇细查,只以为是门内哪位长老有所突破,没想到竟是王镇岳借他明月宗宝地突破了金丹?
“他被废了金丹?”明镜真人追问。
“是……是的,师尊。那位宁阁主……手段通天,仅仅一招,王镇岳的金丹便……便碎了。”
隐月回想起当时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这个混账!活该!”明镜真人怒骂一声,既恨王镇岳利用隐月的关系借用宗门灵脉突破,更恨他突破后不知收敛,竟去招惹那等恐怖势力,还连累了自己徒弟和宗门!
“还有你!竟然还跟王镇岳有联系,也是活该!”
他早就告诫过隐月,王家势利,王镇岳此人天赋一般,心性差劲,容易被人左右,让她少与其来往。
可隐月似乎总对王镇岳抱有旧情和幻想。
王镇岳被废,他本该有些快意,对此人他一直不喜,但想到因此招惹来的祸事和付出的两千万灵石,那点快意立刻被滔天的怒火和心疼淹没!
两千万灵石啊!明月宗数百年的积累!就因为这个蠢徒弟和王镇岳那个灾星,几乎一朝散尽!
“宁仙阁……宁阁主……”明镜真人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凛然。
能随手废掉金丹,其手下更有这等元婴境界的恐怖存在听命……这宁仙阁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难怪如此霸道!
这笔账,他明月宗认了,也必须认。
面对绝对的实力,不认就是死。
但是,这口气,他咽不下!至少,不能全咽下!
两千万灵石的损失,几乎掏空了明月宗的流动资金,未来宗门运转、弟子培养、资源采购都会捉襟见肘!
这个窟窿,必须有人来填!而罪魁祸首,除了那不争气的徒弟,就是王镇岳,以及他背后的王家!
若不是王镇岳蛊惑隐月,若不是王家……等等,王镇岳被废了金丹?那王家如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明镜真人的脑海,迅速滋长、蔓延。
王家也在天都山经营百年了,家底定然丰厚!若是能……
明镜真人的眼神变得危险而锐利。
他看了看怀中依旧惊魂未定的隐月,又看了看周围惶惶不安的门人,再看看主峰上破损的阵法,心中的怒火与对资源的渴求交织在一起。
明月宗损失惨重,需要补充。
王家,在他眼里本就如同蝼蚁,而且,他们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
“隐月,你留在宗门,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后山半步!”明镜真人冷冷地吩咐道,将隐月交给一旁的一位长老。
“清虚,你带人立刻修复护山大阵,安抚弟子。”
“其他人,各司其职!”
快速下达几条命令后,明镜真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森冷的余音:“本座去去就回。”
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没有明说。
但在场几位金丹长老似乎都猜到了什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以及一丝……隐隐的期待。
……
天都山,王家祖宅。
昔日门庭若市、气象威严的王家宅院,如今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衰败、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气息。
仆役数量明显减少,且个个行色匆匆,面带忧惧。
来往的族人也是眉头紧锁,不复往日骄矜。
祖宅深处,一间密室内。
王镇岳形容枯槁,头发灰白散乱,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老年斑,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浑浊无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瘫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皮,却依旧不时地咳嗽,咳出带着暗淡金光的血沫,那是金丹破碎后,道基彻底崩坏、生命本源不断流逝的征兆。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家家主王承运,此刻正躬身站在榻前,脸色依旧难看。
“老祖,探子回报,那宁仙阁……如今改名叫万仙坊市了,正在大兴土木,据说阵法外扩,建设了庞大的坊市,还开放了什么常驻申请,条件极其优厚……天都山这边,很多家族都蠢蠢欲动,尤其是那李家,据说已经决定全族搬迁……”王承运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声音充满了焦虑。
“咳咳……万仙坊市……常驻……”王镇岳喘息着,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怨毒与不甘,“好……好一个宁仙阁!废我金丹,毁我道途,如今还要夺我天都山的根基!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平复,喘着粗气道:“不能让他如愿……我王家还没倒!承运,我这里有一个关于赵家的秘密,在我走后,你或许可以利用它来对付宁仙阁。”
“什么秘密?赵家的?”王承运一愣,什么秘密能用来对付宁仙阁。
“老祖,赵家不是覆灭逃亡了吗?”
“承运,这个秘密是关于赵家背后的势力,那个势力,在大乾仙朝都是庞然大物,如果能让他们针对宁仙阁,我们王家的仇就有机会报了,当然此事要隐秘进行,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了。”
“赵家背后还有人?”王承运震惊了,他竟然不知道!
“当然!”王镇岳想要撑起身子,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气息更弱了几分,“赵家的背后是......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