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谷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数千修士齐聚一堂,推杯换盏,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金蛋高坐主位之上,满脸红光,享受着四方来朝的荣耀。
这种感觉,就是爽!
修仙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点面子!
金元宗有老祖在,以后也会越来越繁荣昌盛,到时候,他未尝没有成为地仙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独眼少年,一袭粗布短褐,身形瘦削,却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起初没有人注意他。
一个元婴期的年轻修士,在这满地化神合体的场合里,和路边的一棵草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走到高台正前方,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台上的金蛋时,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异样。
“嗯?那是谁?”
“不认识,面生得很。”
“一个元婴期的小子,站到台前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这人之前和金元宗的金甲有过摩擦。”
“对对对,就是他!”
“有好戏看了。”
“是偷了金甲宝物的那个人啊!”
跟随长辈而来的那些小辈,有些确实在半月之前,有幸见到了这少年和金甲对峙的画面。
最后还是金甲吃瘪为结局。
只是,这少年不要命了?这可是金元宗,金甲的大本营啊!
宁山深吸一口气。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以法力激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金元宗,暴虐无道,残害四方修士!与蛮荒妖兽暗中勾结,屠戮无辜散修,掠夺资源,无恶不作!”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哄然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说什么?”
“元婴期?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跑来金元宗山门,说金元宗暴虐无道?”
“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金元宗和蛮荒妖兽勾结?这话也敢说?”
“蠢货,绝对是蠢货啊。”
“修仙修傻了吧。”
“眼睛残废了,没想到脑子也废了。”
“这不是找死吗???”
但宁山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他继续道,声音更加洪亮:“金元宗金甲,依仗宗门势力,强抢宝物,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金元宗和妖兽合作,引发兽潮,掠夺资源!”
“这些事,天机阁中有据可查!”
广场上,笑声渐渐消失了。
宁山说的这些事,在巨神仙城方圆万里内,其实不算什么秘密。
但从来没有人敢在金元宗的地盘上,当着金蛋的面说出来。
金甲站在高台一侧,原本正在和几个附庸势力的少主谈笑风生,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了宁山。
他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宁山?!”
这个独眼废物,竟然敢跑到金元宗来?
这是送货上门吗!
他的金元珠!
还如此无脑,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立刻来到父亲金蛋身边,低声道:“爹,就是那小子,他身上有金元珠!”
金蛋笑眯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金甲见父亲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中大定,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宁山怒骂:“宁山!你一个偷了我金元珠的贼,竟然还敢跑到我金元宗来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大步走向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山,金丹修士的气息全力爆发,朝宁山碾压而去。
“今天是我父亲大寿,我不杀生。但你既然送上门来,那就跪下,把金元珠交出来,自废修为,饶你一条狗命!”
金甲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在他看来,宁山还是那个筑基后期的废物。
上次在巨神仙城没能弄死他,今天正好在父亲和所有宾客面前表现一下。
筑基?在金丹巅峰面前,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上次能够挡住那个废物的攻击,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宁山抬起头,看着金甲。
他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金甲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
“金甲,今日就是金元宗覆灭之日,好好珍惜现在还活着的时日吧,不多了。”宁山开口。
“口出狂言!”金甲大怒。
“给我死来!!”
他出手了。
金丹法力凝聚在掌中,带着金色的光芒,威力不俗。
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废物,足够了。
他的行动,在周围人看来,确实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这金甲,已经能够以金丹逆伐元婴了吗?嘶,这金元宗藏得好深,竟有这种天骄!
就连金蛋,也露出了疑惑之色,但想想,这可能是大儿给他的惊喜吧。
然而下一秒。
宁山的独眼中金光一闪。
他抬起手。
只是简单地一抬,一掌。
没有法术,没有花哨。
纯粹的法力。
元婴期的法力凝聚在掌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拍在了金甲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金甲的身体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
他的胸口凹陷,口中喷出大量鲜血,金丹在丹田中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啪!
金甲的身体落在高台之上,滚了几圈,停在金蛋的脚边。
抽搐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死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台前的独眼少年。
一个元婴期修士,当众杀了金元宗太上长老金蛋的亲子。
等等,他妈的不是天骄啊,那你刚才狂什么??
转瞬大家又有点无语。
但看向宁山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疯了,彻底疯了,这少年在找死。
杀了金甲。
在金蛋的大寿之上。
在所有宾客的面前。
这……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大胆。
“金甲公子!”
一个金元宗长老率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
紧接着,更多的金元宗弟子拔剑而起,杀意腾腾地看向宁山。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
因为金蛋还没有发话。
高台之上,金蛋低头看着脚边金甲的尸体,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终于消失了。
他从懵逼之中回来,这大儿给的不是惊喜,是惊吓啊!
你特么这么弱,怎么敢向元婴出手的啊!
害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涌动着滔天的杀意。
“好!”
金蛋只说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大乘期的气势如同山洪暴发,席卷整个广场。
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天空中九日的光芒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压得暗淡了几分。
好吧,都是弱者的错觉!
在场的化神、合体修士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渡劫修士也是面色凝重,运起法力抵挡。
大乘之怒,恐怖如斯。
“老夫很久没有出手了。”金蛋的声音低沉,像是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久到你们这些蝼蚁,已经忘了对老夫的敬畏。”
他抬起手。
法力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手,金光璀璨,有百丈方圆。
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宁山轰然拍下。
这一掌下去,别说一个元婴,就是合体、渡劫,也要灰飞烟灭。
大乘含怒一击,还是压缩过的。
威力恐怖无比。
宁山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只遮天巨手。
他没有躲。
因为不需要。
“前辈。”他在心中轻声唤道。
苏问玄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畅快:“交给我。”
下一刻。
宁山的修为气息,开始暴涨。
元婴中期……元婴巅峰!
化神初期……化神巅峰!
合体……渡劫……大乘!
地仙!
天仙!
最后,稳稳停在天仙巅峰。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浩瀚的气势从宁山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头沉睡万古的太古凶兽猛然睁开了眼睛。
金蛋的遮天巨手,在距离宁山头顶三尺之处,骤然凝固。
然后,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金色碎屑,消散在风中。
金蛋面色剧变。
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剧变。
赵元和炎尺站在广场边缘,他们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感受到那股无法想象的气息时,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
太强了。
这种感觉,比他们在自家老祖身上感受到的还要恐怖。
赌对了,今日,金元宗必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