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一刻,四海龙王脊背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冷气,那大金乌,竟然不顾准圣威严,出手对付他们这些小登。
敖广等人望着远处那片暗金色的火海,感受着那股即使隔着数百万里都依旧灼热的恐怖温度,面色惨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回头看了一眼陈秋。
陈秋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火海,深绿色的眼眸中映着暗金色的光芒。
“陈秋,你……”
敖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不是陈秋,此刻他,还有他的三个兄弟,都会在那片火海之中,化为飞灰。
陈秋将目光从远处的火海上收回来,落在敖广面上。
“前辈,龙族要想在洪荒立足,不能只靠别人。”
“要靠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敖广听来,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
如果龙族有足够的实力,那大金乌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吗?
可是,除了老祖,谁又能让那大金乌忌惮呢。
这对他们来说,似乎无解。
龙族想要拥有实力,何止千难万难。
火海之中,祁冬的金乌真身悬停在大阵的中央,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周翻涌着,将他的身形映照得如同万古神只一般。
他的识海深处,体验卡的倒计时在跳动着。
剩余时间五息。
他感受着体内飞速消退的力量,感受着帝俊的神通和法则从指缝间流走,感受着那股准圣大圆满的恐怖气息从体内一点点消散。
祁冬还是有些惋惜。
时间太短了啊。
但该做的,都做了。
覆灭这里的一切,气运上涨了有十分之三,还不错。
主要是这次,陨落的超过百位大罗,他们贡献的气运,是海量的。
再来几次,就能开启混元擂台,争夺混元果位了。
还是有些可惜,要死了留下昊天,估计气运应该能翻一倍。
毕竟昊天作为天帝,整个天庭的气运几乎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一死,以混元录的神奇,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汲取他身上大量的气运。
唉,早知道,不搞那些花里胡哨,把秋子等人找来,搞几张强力体验卡,直接把昊天和多宝给弄了,估计能够直接开启混元擂台。
失策失策,以后要做两手准备,不要真抓不住机会。
不过也行了,下次一波弄够所有气运。
祁冬心里发了狠!
混元,混元!
还有尸体都不留下,看背后那些老鼠怎么偷尸体!
好了,深海大战,结束了。
他的身形开始消散。
从脚下开始,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双翼,然后是头颅。
暗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太阳真火一点一点地熄灭,帝俊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大日焚天阵失去了控制,暗金色的火焰在燃烧了最后几息之后,缓缓消散。
整片深海战场,海水已经被蒸干了,什么都焚烧干净了。
只有海底中央,一口混沌色的钟安静地矗立着,光幕笼罩着两个身影。
杨戬站在混沌钟内,目光透过光幕,落在外面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色空间,面容上那层沉静没有一丝变化。
但他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大哥!
帝俊!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杨戬的眉心微微蹙起,脑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但一个都无法确认。
哪吒站在他身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二哥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此刻的二哥,和平时的二哥,不太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之后,杨戬将混沌钟收回,光幕散去,暗红色的天光从空中落下,照在两人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三尖两刃刀重新握在手中,目光从那片战场上扫过。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哪吒跟在他身后,踩着风火轮,身形从海底升起,穿过那片暗红色的海水,穿过那片翻涌的天地同悲异象,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
混沌之中,多宝等人追击昊天,但在三人磨洋工的情况下,昊天有惊无险。
昊天的身形从混沌之中坠出,落在南天门前的时候,值守的天兵天将足足愣了三息才认出来。
他穿着那件帝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左袖从肘部以下完全烧毁,露出焦黑的手臂;胸前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肋骨的伤口虽然已经闭合,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暗紫色,那是佛光和太阳真火交织留下的痕迹!
十二旒冕冠歪斜地挂在发髻上,白玉珠帘断了三分之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还在晃荡。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双目之中那层原本浩瀚如星海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他一步一步从南天门走过,每一步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道韵逸散的表现。
值守的天兵天将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帝如此狼狈的样子。
会不会被灭口?心里慌啊!
昊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逃回来了。
这副样子,看到就看到吧。
无所谓了。
虽然对他的声望有所打击,但其实,昊天也觉得,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家伙全部跳出来。
昊天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到让人无法忽视他周身那层极其危险的波动。
很快,昊天这一幕,就在天庭传开了。
所有仙神,大部分幸灾乐祸,少部分面色凝重。
幸灾乐祸的那帮人心中更是有了不少主意。
踏入寝宫的瞬间,他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身形猛然一个踉跄,右手撑在殿门的门框上,五指陷入玄铁浇筑的门框,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他没有咽回去,任由那口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玄金色的帝袍上,染出一片暗红。
同级别的存在,他的伤势,可不是短时间能好的。
终究还是小看了帝俊那家伙。
差点就翻车了。
昊天这些年,修为藏得深,也没有大打出手过,以至于让自己产生了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轻视,当然,圣人,他都觉得也不是不能对阵。
呵,太自大了。
他在心里自嘲。
“陛下!”
殿中伺候的仙侍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想要搀扶。
“出去。”
昊天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
仙侍们僵在原地。
“朕说,出去。”
这一次声音更低,但殿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仙侍们连滚带爬地从殿中退出去,殿门从外面被关上,偌大的寝宫之中只剩下昊天一个人。
他撑着门框站了许久,然后一步一步挪到龙榻边,坐下。
坐下之后,他才开始认真检查自己的伤势。
体内的经脉碎裂了大半,道韵紊乱,丹田之中的法力几乎枯竭。
左掌焦黑,骨骼碎裂,帝俊的力量深入其中,短时间内不驱除的话无法使用。
后背的伤口虽然在道韵的催动下闭合了,但佛光渗入骨髓,还在持续侵蚀他的仙体。
最麻烦的是昊天镜,本命法宝受损,他的神魂也跟着受了反噬,那种刺痛从识海深处一阵一阵地涌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昊天镜被他蕴养无数年,在这次大战中功不可没,但终究不是先天至宝啊!
他也心疼不已,想要修复,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弥勒!帝俊!陆压!”
没有想到,宝哥才是最仗义的那个!
果然,患难见人心啊!
面容上的阴沉和庆幸交织。
先稳住伤势吧。
他取出几枚丹药,看也不看品级,直接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温热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相对于他此刻的伤势而言,勉强有用。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疗伤。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的伤势才勉强稳住,至少不再恶化。
但想要恢复巅峰,需要大量资源和时间。
他睁开眼,刚准备传讯召集天庭众神,殿门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