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鹏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瞬间稳住了三人的心神。
蒋敬松了口气,手里的算盘也不抖了;
马麟脸上的凝重也淡了几分,重新握紧了铁笛;
陶宗旺也挺直了腰板,等着欧鹏下令。
“现在听我安排。”
欧鹏眼神锐利,立刻进入了军事指挥状态。
“宗旺兄弟,你立刻带所有弟兄,除了留二十个守寨门的,全部去改造山路。”
“在谷道里挖三道陷马坑,布满尖刺,每隔五十步设一道鹿角,拉上绊马索,把两侧悬崖上的松动石头全部撬下来,堆在寨墙边上。”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把正门谷道改成死亡通道。”
“是!”陶宗旺立刻应声,扛着铁锹就跑了下去。
“蒋敬兄弟,你立刻把所有的粮食都集中到中军大寨,统一分配,箭矢和滚木礌石全部搬到寨墙上,做好标记,方便取用。”
“明白!”蒋敬转身就往账房跑,手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马麟兄弟,你带五十个最精干的弟兄,分成五队,下山摸清官军的营寨布防、巡逻路线和运粮通道。”
“记住,只探不打,摸清情况立刻回来汇报。”
“今晚开始,每晚派两队人去官军大营外袭扰,敲锣打鼓,放火箭,不让他们睡个安稳觉。”
“好!”马麟立刻点齐人手,翻身上马,带着人冲下了山。
安排完所有事,欧鹏才转过身,看着山下渐渐清晰的官军旗帜,面露凝色。
他确实看不起高俅这个靠踢球上位的泼皮,但他从来不会轻视六千官军。
山风掠过寨墙,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高俅接过李成递来的探报——欧鹏改造谷道、准备死守的部署......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黄门山分毫不差。
欧鹏果然选择了最稳妥的守法。
高俅将探报缓缓合上,没有立刻下令攻山,他很清楚,现在的禁军状态并不好。
为了抢在向文卿他们彻底掌控粮草局之前尽快赶回去,这一路大军几乎是昼夜兼程,连续十几日急行军。
虽然军纪尚稳,但人困马乏是实打实的。
“传令。”
高俅翻身上马,声音沉稳。
“全军后撤三里,于河湾高地扎营。”
“王横。”
“末将在!”王横立刻出列。
“你率辅兵接管沿河所有渡口,连夜设拒马、水障、浮索,所有民船一律扣押。”
“没有我的军令,一只木筏都不许下水。”
“是!”
“李成。”
“末将在!”
“马军分四队,夜间轮巡外围十里。”
“重点防备敌军袭营。”
“凡巡夜士卒,火把不得集中,营中明暗岗三重轮换。”
“遵命!”
“王义。”
“末将在!”
“步军先立外围营寨,不许扎密营,营与营之间留足空地,防火、防夜袭。”
“另外,把拒马桩向外再推三十步。”
“是!”
一道道军令迅速传下,六千余禁军立刻开始行动,山脚下很快响起砍木、掘土、搬运辎重的声音。
大片营帐沿河铺开,外围鹿角纵横,拒马林立。
河边甚至还架起了数座临时箭塔。
夜色一点点降临。
黄门山上,马麟已经带人悄悄摸到了官军营外。
夜风掠过树林。
几十名山寨精锐全部披着黑布短甲,口中横咬短刀,动作极轻。
马麟腰间别着那支标志性的乌铁笛,手里握着一对磨得锃亮的铜滚刀,蹲在山坡上,眯着眼望向下方官军大营。
营地火光绵延数里,巡逻队来回穿梭,但在他眼里,却处处都是漏洞。
他一眼就看出这些是新兵蛋子——有的士兵靠着木桩打瞌睡;
有的巡夜时低声聊天;
马麟嘴角露出冷笑,随后他抬手一挥。
“五队分开,按原计划,先烧粮草,再冲乱外围营寨。”
“得手立刻撤。”
众人无声点头。
下一刻,几十道黑影迅速没入夜色,片刻后——
“轰!”
一支火箭猛然划破黑夜,直接钉进外围粮车,火光瞬间腾起!
紧接着。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铜锣与喊杀声。
“杀——!”
“黄门山弟兄到了!”
“官军营破了!”
夜色之中,声音根本分不清方向,高俅这边大量士兵顿时被惊醒。
不少人连甲都没穿整齐,慌乱冲出营帐。
“敌袭!”
“敌袭!!”
整个外围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
马麟亲自率领十余名精锐,从西侧营寨猛冲而入!
他脚步极快,身形灵活得像山间猿猴,一对铜滚刀舞成两团黄影,滚转腾挪之间招招致命。
一名士卒刚举枪冲来,马麟侧身躲过,左手刀格开枪杆,右手刀顺势横斩!
“咔嚓!”
枪杆当场断成两截!
下一瞬。
刀锋抹过那士卒咽喉,鲜血飞溅,人直接栽倒。
另一边两名禁军持刀夹击。
马麟竟不退反进,整个人贴着地面滚入两人之间,双刀同时向上撩起!
“噗!噗!”
两声闷响,一人小腹被划开,另一人喉咙被刺穿,倒飞出去。
短短片刻。
外围十余名禁军已经被他放倒,山寨精锐顿时士气大振。
“冲进去!”
“烧了他们粮车!”
火箭不断飞入营中,数处营帐开始燃烧,不少士兵被火光与喊杀彻底吓乱。
有人甚至开始后退。
高坡之上,高俅始终站在中军箭塔旁,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异常平静。
因为他早就料到马麟会来,更料到这些士兵第一次见血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原形毕露了。
这些人平时在东京操练时一个比一个喊得响,真上了战场,被几十个山匪一冲,立刻就乱了阵脚。
高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向文卿那帮人表面上确实按他的要求了没有给老弱病残,但却故意塞了大量没见过血的新兵。
若是换个不懂军务的将领,今晚恐怕已经炸营。
但可惜——他们碰上的不是原本那个高俅。
“林冲。”
高俅头也不回地开口。
“末将在。”
林冲站在他身后三步位置,手握那杆跟随他多年的丈八蛇矛,矛尖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神色沉稳如铁。
“该你的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