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虽然早就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先装作思索的样子,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回陛下,臣还没来得及细想此事。”
“各地匪情轻重不一,兵力部署、粮草转运、沿途州府的配合也都得一一核对清楚,才能定下最稳妥的进军路线。臣不敢贸然决定,免得误了朝廷的大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臣打算回去之后,立刻把京东西路、河北路所有匪寨的情报都调出来仔细研判在做决定。”
宋徽宗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你能这么想,朕就放心了,以前总有人说你行事毛躁,如今看来,你当了太尉之后,确实稳重了不少。”
他走上前,拍了拍高俅的肩膀,温声勉励道:
“不用急,慢慢琢磨,剿匪不是小事,稳扎稳打才是最重要的,要是缺粮草、兵器、人马,只要你需要,尽管跟朕说,朕全都给你配齐。”
“臣谢陛下隆恩!” 高俅语气里满是感动。
“有陛下这句话,臣心里就有底了,臣定当殚精竭虑,早日荡平匪患,还百姓一个太平,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宋徽宗很满意高俅的态度:“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准备吧,朕就不留你用膳了。”
“等你凯旋归来,朕亲自为你庆功。”
“臣遵旨!” 高俅再次躬身行礼,这才缓缓退出了御花园。
走出皇城,高俅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找了个无人的僻静巷子,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心念一动,沉入了系统空间。
果然,系统空间里,属于史进的那张卡牌已经完全凝聚成型,金色的光芒流转不息,卡牌上的九纹龙持枪而立,眼神桀骜。
高俅取出卡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中默念:“召唤。”
话音落下,卡牌瞬间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在他面前汇聚。
不过呼吸之间,光芒散去,一个活生生的史进站在了那里。
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眼神清明,气息沉稳。
史进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新奇的神色:
“主公?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自己一刀割破了张茂的喉咙,然后又挥刀自刎,刀刃切入脖颈的冰冷触感,仿佛还在眼前。
可现在,他不仅毫发无伤,甚至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些以后再跟你解释。”高俅摆了摆手,沉声道。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死。”
史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但没有再多问,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无论主公让我做什么,末将都万死不辞!”
“起来吧。”高俅将他扶起,“跟我回太尉府,还有大事要做。”
“是!”
正午时分。
太尉府的饭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高俅带着史进走进来的时候,高坎、王进和老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两个贴身丫鬟小青和小翠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添酒布菜。
“都坐吧。”高俅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众人依次落座,小青立刻上前给高俅斟满了酒。
高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今日朝堂上的事,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顿时都抬起了头。
高坎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干爹,朝里又出什么事了?”
就连刚刚复活归来的史进,也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听着。
高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缓缓把今日文德殿大朝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娘的!”
高坎第一个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向文卿那帮王八蛋还真够阴的!自己克扣军饷逼死人,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他越说越气:“还有蔡京、童贯那两个老东西,摆明了就是想把干爹您支出东京!”
“这群人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桌上几人点点头表示认同,高俅笑了笑说道:“这些人确实没一个好东西,不过任务我已经接下了。”
高俅看向桌边二人:“这次去剿匪,王进、史进,你们二人随我同行。”
史进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抱拳答应,王进则迟疑了一下,他还牵挂着他的老娘,但随后他也抱拳。
“属下愿同前往!”
“好!来喝!”高俅很高兴,举杯与众人相碰。
而这时高坎开口了:“干爹,我也想跟着你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打仗呢!正好跟着您去开开眼界,立个军功!”
“不行。”高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连刀都拿不稳,去了能干什么?只会拖后腿。”
高坎顿时噎住。
“我……”
厅内顿时响起几声憋笑,高坎脸涨得通红。
“那我也去给干爹出谋划策!”
“你?”高俅斜眼看着他:“你不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里,他脸色严肃起来。
“你留在太尉府,这段时间协助管家看家。”
“另外——”
高俅目光微冷:“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最好记牢,别仗着太尉府的名头出去欺男霸女!否则......”
高坎看向高俅冰冷的目光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说道:“干爹放心!我记住了!”
听到这话高俅这才收回目光。
饭后。
高俅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带着王进与史进出了太尉府。
一路来到殿帅府。
史进昨天行凶的时候,脸上做了伪装,又戴着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在场的数千人里,没有一个看清他的真面目。
更何况,所有人都亲眼看到“那个士兵”已经自刎身亡,尸体也被抬走处理了。
就算有人觉得他眼熟,也绝不会把他当成昨天那个杀人自刎的士卒——哪有死人复生的道理?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殿帅府,远远就看见陆谦和富安站在太尉指挥厅的门口,正伸长了脖子等着。
看见高俅过来,两人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太尉!”
“您回来了!”
“朝会辛苦了!”
那模样,简直比亲儿子还殷勤。
“嗯。”高俅淡淡应了一声,抬脚走进大厅。
刚进门,高俅便不动声色地看了史进一眼,史进立刻会意。
等陆谦和富安也连忙跟在后面进入的时候,他们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厅门被史进从里面死死关上了。
两人心里猛地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高俅走到主位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们。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