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传入耳中,史进更是得意洋洋。
他走到空场中央,把齐眉棒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看着王进:
“来吧!我让你先动手!”
王进也不推辞,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根普通的白蜡杆,走到空场对面。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深吸一口气。
连日赶路的疲惫还在,但他知道,这一战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才能让史进心服口服。
“请!”王进拱手道。
话音刚落,史进便大喝一声,抄起齐眉棒,朝着王进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围观的庄客们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王进却不慌不忙,脚下轻轻一点,侧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史进一棒劈空,收势不住,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
他连忙稳住身形,反手一棒横扫向王进的腰侧。
王进再次向后一跃,轻松躲开。
史进接连攻出七八棒,棒法凌厉,招招都朝着王进的要害打去。
但王进身形灵活,如同鬼魅一般,在史进的棒影中穿梭自如,始终没有被碰到一下。
围观的庄客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脸上的得意之色慢慢变成了惊讶。
史进越打越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教头,身法竟然如此了得。
他怒吼一声,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一招“横扫千军”,齐眉棒带着破风之声,朝着王进的双腿扫去。
王进眼看躲不过去,突然将手中的白蜡杆往地上一插,借着杆身的弹力,纵身一跃,从史进的头顶跳了过去。
不等史进反应过来,王进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手中的白蜡杆顺势向前一递,杆头直指史进的后心。
史进大惊,连忙转身格挡。
却不料王进这一招是虚招,他手腕一转,白蜡杆突然变向,杆头向下一沉,“啪”的一声,正戳在史进的前胸。
史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胸口一阵闷痛,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齐眉棒也飞出去老远。
整个空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庄客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们战无不胜的少庄主,竟然连十招都没撑过,就被这个东京来的教头打败了?
史进趴在地上,愣了半天,才慢慢爬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抬头看着王进,眼神里的桀骜和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敬佩。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噗通”一声,对着王进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师父!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师父恕罪!求师父收我为徒,教我真本事!”
王进连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史公子快快请起。”
“师父要是不收我,我就不起来!”史进固执地说,又要往下跪。
王进扶住他,缓缓说道:
“拜师可以,但你也要遵守刚才的承诺,随我一同前往东京城。”
史进毫不犹豫地点头:
“弟子愿意!师父去哪,我就去哪!别说去东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着师父!”
史太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脸上露出又喜又忧的神色。
喜的是儿子眼高于顶,终于遇到了能让他心服口服的真本事人;
忧的是东京城鱼龙混杂,官场更是波谲云诡,儿子性子刚烈又不懂人情世故,去了怕是要吃大亏。
他连上前拉住史进的胳膊,眉头拧成了疙瘩:
“进儿,这东京城,可不是咱华阴县,那些当官的心思深似海,你性子直,万一得罪了人,谁能护着你?”
“阿爹,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庄里。”史进挣开他的手,语气异常坚定。
“以前我以为自己枪法天下第一,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跟着师父去东京,既能学真本事,又能闯出一番名堂,有什么不好?”
“名堂?什么名堂能比平平安安重要?”史太公急得直跺脚。
“东京城里官场争斗,刀光剑影,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
“爹,您就放心吧!”史进拍着胸脯道。
“我跟着师父,师父会护着我的,再说了,我一身武艺,还能怕了那些宵小之辈?谁要是敢惹我,我一棒子打得他满地找牙!”
“你这孩子!”史太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他没办法。
王进见状,连忙上前拱手道:
“史太公放心,我此次带史公子去东京,绝对会护其周全的。”
“而且高太尉刚上任,求贤若渴,史公子武艺高强,到了太尉府必然会得到重用。”
史太公看着王进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一脸决绝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你既然铁了心要去,我也拦不住你。”
他转头看向王进,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王教头,我这儿子就拜托你了,他性子急,不懂事,你多担待着点,千万别让他闯祸。”
“史太公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王进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完他便转身拉住史进的胳膊就要往庄外走。
他还记得东京城出发时高俅嘱咐的务必尽快返回。
“哎!等等!”
史太公连忙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王进的衣袖,脸上满是错愕。
“王教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即刻动身回东京。” 王进回头道,语气不容置疑。
“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不行!绝对不行!” 史太公把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了
“王教头你连日赶路,你看看你自己!连续赶路脸都发白了,刚才比武的时候,我都看见你腿在打颤了!还是休息一晚再走也不迟啊。”
“我也想跟进儿多说几句话,父子一场,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王进看了看自己疲惫的双腿,又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黑透了,连续五天的日夜兼程,他也早就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