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快马冲到帐前猛地勒住。
林冲翻身下马,身上的征袍还沾着未干的尘土,他快步上前躬身道。
“太尉,末将幸不辱命,已将鲁提辖请到。”
话音未落,旁边那匹乌骓马上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响动,一个魁梧至极的身影一跃而下,落地时脚下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鲁达身穿皂布直裰,腰系杂色绦带,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扎煞的络腮胡须,身高八尺,腰阔十围,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黑铁塔。
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悍勇之气。
他也不行礼,只是粗着嗓子抱了抱拳。
“洒家鲁达,见过太尉,老种经略相公吩咐了,让洒家来帮你打山贼,别的事洒家一概不管。”
帐外众人都被他这股气势镇住。
高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走上前亲自扶住他的胳膊。
“久闻鲁提辖大名,关西第一条好汉,专打天下不平事,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一路辛苦,快随我进帐歇息。”
他转头对王进、闻达等人道:“你们先各回各营,安排好士卒休整,清点粮草军械,有事我再传你们。”
“末将遵命。”
王进等人虽然心中还惦记着陈达的事,但也不敢多问,齐齐行礼后转身离去。
高俅引着鲁达和林冲走进中军大帐,亲自搬了张椅子放在案边。
“提辖不必拘礼,随便坐。”
鲁达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作响。
他打量着帐内的陈设,大大咧咧道。
“太尉你这帐子倒是不错,比洒家在渭州的提辖司强多了。”
高俅哈哈大笑。
“提辖若是喜欢,日后平定了匪患,我在东京给你置一处更大的宅院。”
说罢,他看向林冲,递了个眼色。
“今日休整,闲来无事,林冲,去库房取两坛陈年汾酒来,再弄些熟牛肉、酱肘子,我要和鲁提辖好好喝几杯,为他接风洗尘。”
林冲眼神一动,立刻心领神会,躬身道:“末将这就去。”
帐内只剩下高俅和鲁达两人。
随即高俅准备和这家伙先套近乎,他随口聊起关西的风土人情,说起当年西军镇守边疆的旧事,句句都说到了鲁达的心坎里。
鲁达本就是个直爽性子,吃软不吃硬。
见高俅不仅没有摆大官的架子,还如此懂行,二人越聊越投机,鲁达嗓门也越来越大。
不多时,林冲端着酒肉走了进来,将两个青瓷大碗摆在桌上,提起酒坛斟满。
酒液清澈,香气四溢,一看便是上好的美酒。
高俅端起自己的碗,笑着道:“鲁提辖,今日能得你相助,平定少华山指日可待。我敬你一碗!”
“好说!”鲁达端起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抹了抹嘴道:“好酒!太尉你放心,那些山贼草寇,洒家一拳一个,保管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高俅又给他满上:“提辖果然豪气!再来一碗!”
鲁达来者不拒,接连喝了三大碗。
他本就酒量极大,平日里喝个十斤八斤都不在话下,可今日这酒却格外上头,才喝了没几碗,就觉得脑袋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
“奇怪……”鲁达晃了晃脑袋,喃喃道,“这酒怎么……这么有劲……”
话音未落。
他身子一歪,“咚”的一声趴在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高俅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他放下手中的碗,从袖中取出那根金针。
接下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天孤星——鲁智深!】
【正在收录人物卡牌……】
【收录成功!】
【恭喜获得:天孤星——鲁智深!】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高俅抬手一挥,释放出鲁智深的卡牌。
片刻之后,鲁达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他看向高俅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半分桀骜,只剩下绝对的忠诚。
“属下鲁智深,拜见主公!” 他单膝跪地,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几分恭敬。
高俅心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天孤星鲁智深!
梁山步军第一猛将,天生的冲阵杀神!
论步战之能,整个水浒世界能压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三拳打死镇关西的悍勇,倒拔垂杨柳的惊天神力,鲁智深是能真正独当一面、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顶级战力,是他未来逐鹿天下最锋利的一把钝刀。
高俅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
他点了点头,伸手将鲁达扶起。
“起来吧,你先跟着林冲,在营中暂且待命,等陈达那边有了消息,少华山若是不降,我自有重任交给你。”
“属下遵命!”鲁智深抱拳应道。
高俅走到帐门口,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少华山。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朱武,杨春,你们的选择,该做出来了。
少华山,山腰石洞。
正午的阳光透过洞口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霉味。
石桌上散落着啃干净的草根和半块干硬的麦饼,朱武和杨春相对而坐,面前摊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形图,两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探马来报,高俅的主力大军今早已经到了山下,和王进的人马合在一处,总兵力快有一万了。”
杨春指尖点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营寨标记,声音低沉。
“山下的包围圈又加厚了三层,连后山那条最险的悬崖,都加了两排弓箭手。”
朱武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粮草最多还能撑三天,再这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眼望向洞口,问道:“陈达呢?一上午没见人。”
杨春刚要开口,这时洞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陈达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粗布短打干净平整,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烦躁与戾气,反而神色平静。
“正说去找你呢,你去哪了?”杨春询问。
陈达走到石桌旁坐下,他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开口第一句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