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在高俅脑海之中。
大刀——关胜!
关羽之后,现任蒲东巡检,此人武艺高强,熟读兵法,为人沉稳,在地方军中威望极高。
由他担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协助杨志统领马军,再合适不过。
紧接着,又一道人影浮现。
霹雳火——秦明!
现任青州兵马统制,秦明性烈如火,冲锋陷阵勇冠三军,由他担任侍卫步军都虞候,辅佐林冲整顿步军,足以震慑军中骄兵悍将。
随后余下三个职位,高俅思索一番,也有了主意:
没羽箭——张清。
东昌府兵马都监,飞石百发百中,心思细腻,可任殿前司都虞侯。
双枪将——董平。
东平府兵马都监,枪法凌厉,年轻锐气,可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
最后,则是急先锋——索超。
大名府管军提辖使,作战勇猛,敢打敢冲,可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高俅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人事布局。
他缓缓举起酒杯,与众人再次碰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佛只是与众人庆功饮酒。
可没有人知道,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
整个殿前司未来的人事格局,已经在他的心中定下。
宴会散去,已是深夜。
高俅虽有酒意,却半点不敢耽搁,回到书房后,即刻命人备好笔墨,连夜拟定调令奏疏。
他将关胜、秦明、董平、张清、索超五人的籍贯、官职、才干一一列明,附上拟任禁军管军职位的提议,反复核对无误后,方才落笔署名。
次日天刚蒙蒙亮,高俅便身着朝服,带着奏疏入宫面见宋徽宗。
“官家,这是臣昨夜连夜斟酌拟定的空缺岗位补缺人选,请官家过目定夺。”
宋徽宗接过纸质奏疏,指尖缓缓翻动阅览。
视线落在第一名举荐之人的姓名上时,他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印象。
“关胜……”
“朕对此人尚有几分印象,任职蒲东巡检,惯用一柄青龙偃月刀,坊间传闻此人武艺出众,深谙用兵之道。”
他继续向下翻阅名单,依次念出余下四人的官职姓名。
“秦明,现任青州兵马总管、董平,东平府兵马都监......”
名单上五人全部是手握地方驻军实权的武将。
宋徽宗放下奏疏抬眼看向阶下的高俅,出言发问。
“你为何独独选中这五人调入东京禁军?”
高俅早已将说辞在心中梳理妥当,应答之时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官家。”
“如今殿前司七处统兵职位悬空,当下最紧要的并非论资排辈选用旧臣,而是选拔能够即刻接手军务、稳定军心的实干将领。”
“这五人常年驻守地方,全权掌管州府兵马,熟悉整套军政流程,个人武艺皆在当世一流。”
“一旦调入东京禁军,无需花费时日适应规制,便能立刻接手所辖营伍事务。”
“更关键的一点是——”
高俅话语微微一顿,点出这份举荐名单最核心的用意。
“他们常年驻守外州,游离在东京朝堂各方势力之外。”
“既不曾依附蔡太师一系,也从未投靠童枢密门下,更没有参与此番禁军贪墨大案。”
“启用这批无根无派的地方将领,一来能够堵住朝野上下各类猜忌非议,二来也能彻底剥离禁军内部盘根错节的党派势力,让整个殿前司重新归于官家直接掌控。”
这番剖析直击帝王心中顾虑,听得宋徽宗心中十分舒坦。
禁军刚刚经历一场大规模贪腐清洗,他心底最大的隐患便是有人借补选官职再度培植私人党羽。
高俅主动举荐五名毫无东京派系背景的外地武将,在外人看来,足以证明他没有借机安插心腹的私心。
至少表面之上,这份举荐无可指责。
宋徽宗合上手中奏疏,神色满意地点头应允。
“高卿思虑深远,布局周全。”
“此事朕准了。”
“朕即刻传旨命中书舍人依照名单草拟调官圣旨。”
前后不足半个时辰,五份调令圣旨便全部草拟完毕,加盖天子玉玺具备法定效力。
高俅立刻差遣使者送往各州府。
五道圣旨离开东京之后,分别向着五个方向疾驰而去,一路快马扬鞭,不过数日,圣旨便先后抵达各州府。
蒲东巡检司校场,晨雾未散。
关胜正在校阅兵马,他身披青色战袍,腰悬长刀,立于校场中央,看着麾下兵卒操练。
忽然,一名亲兵快步而来:“大人,东京来人了。”
关胜眉头微动。
“东京?”
他停下脚步,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如今禁军刚经历大变,东京传来调令,绝不会是寻常小事。
片刻后,朝廷使者手持圣旨,在校场中央展开。
“奉天子诏命……”
随着圣旨内容缓缓宣读,周围将士尽皆低头肃立,关胜神色始终平静。
直到听到“调任殿前司管军,入东京听命”。
他的眼神才微微一凝。
殿前司是天下武将真正的核心之地,地方武将即便掌一州兵马,在朝廷眼中终究只是外任,而入殿前司,则代表真正进入大宋军权中枢。
使者宣读完毕,将圣旨递上:“关将军,请接旨。”
关胜双手接过,沉默片刻后,忽然转身,看向身后的蒲东军士。
这些年,他镇守蒲东,虽有战功,却始终难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没有理由拒绝。
“臣,关胜,领旨谢恩。”
一旁副将忍不住问道。
“大人,东京如今局势复杂,高太尉刚刚清洗七位管军,此番入京,会不会……”
关胜收起圣旨,淡淡摇头。
“我等武将,受朝廷俸禄,听君王诏令,若因惧怕朝堂风波,便不敢入京。”
“那手中这柄刀,还有何用?”
说罢,他抬头望向东京方向。
“备马,交接军务,三日后启程。”
青州兵马总管府,秦明正在府中练枪,他性情刚烈,素来不喜繁文缛节,听闻东京天使到来,他有些疑惑。
“我秦明在青州守得好好的,东京能有什么事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