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猛然起身。
“废物!”一声怒喝。
向文卿整个人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不敢抬头。
这一刻,蔡京多年养成的沉稳彻底被打破,他猛然抬手,将案桌上的茶盏扫落。
啪!
青瓷茶盏砸在地面上,碎片四散,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十万贯生辰纲!”
“整整十万贯!”
蔡京胸膛起伏,眼中怒火翻涌。
“本相让你亲自押送,你带着三十名军士,竟然还能让一群贼人如此轻易得手?”
向文卿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
“下官……下官无能。”
看他这幅模样,蔡京气不打一处来,他背过身,双手负于身后,脸色铁青,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书房之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蔡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其中。
片刻之后。
他忽然转身,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查!”
“给本相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敢动蔡府的东西!”
声音依旧冰冷,可其中的怒火已经渐渐收敛。
向文卿连忙叩首:“是!”
次日,殿帅府。
高俅坐在书房之中,桌案上摆放着一封时迁刚刚送达的密报。
纸面寥寥数语。
却清晰写着济州黄泥冈生辰纲失窃的消息。
见到内容的瞬间,高俅的嘴角微微扬起,一切终究循着原本的轨迹如期上演。
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连同白胜一行人,终究还是出手截取了这趟生辰纲。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按照原本的走向,他们劫走生辰纲后只会悄然返回东溪村隐匿行踪。
待日后案情败露方才遭到官府追捕,一步步被逼上梁山。
而如今。
他们遇上了早已洞悉一切变局的自己。
高俅微微靠向椅背,眼底眸光幽深,心念既定,他当即沉声开口:
“来人。”
门外的戴宗应声走了进来,自从杨志调入官军之后,他原本的位置便由戴宗暂代。
因为现在的情报系统已经由时迁执掌,所以戴宗除了偶尔要往江州给李俊传信,或者给十字坡的孙二娘联络之外,平时都在高俅身边等待吩咐。
高俅吩咐道:“传林冲、鲁达、李逵三人,命他们即刻前来见我。”
戴宗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
林冲、鲁达、李逵三人便抵达书房,三人进门后,齐齐恭敬行礼:
“主公。”
高俅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将密报置于桌案之上,直言道出要事:
“有一桩机密要务,需你们三人亲自前往处置。”
三人目光齐齐落向密信,静待高俅吩咐。
“济州黄泥冈,蔡京的生辰纲遭人劫取。”高俅缓缓开口说道。
李逵听闻此言,当即咧嘴一笑,满脸幸灾乐祸:
“好啊!这帮贼人干得漂亮,那老贼蔡京搜刮民脂民膏,如今生辰纲被劫,真是大快人心!”
高俅并未理会李逵的粗直言语,继续沉声叮嘱:
“此番劫纲之人并非寻常盗匪,这群人胆识过人、谋略出众,皆是当世可用之才,日后必有大用。”
林冲瞬间明白高俅要他们前来所为何事,但还是开口询问道:
“主公之意是……”
高俅目光扫过三人,淡淡说道:
“我要你们找到这伙人,并且活捉他们。”
“不过你们行事务必隐秘,不得惊动地方官府,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是我们出的手。”
鲁达眼神微微闪动,瞬间领会深意,开口说道:
“属下明白,暗中将人带回即可。”
“不错。”高俅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抓到他们之后,将他们安置在东京城外的隐秘客栈,那处据点由时迁暗中执掌,保密性极强,无人能够察觉踪迹,最为稳妥。”
三人瞬间洞悉全盘用意,当即抱拳躬身:
“末将领命!”
临走时高俅还给三人交代了接下来的具体行动内容和目标人物。
三人离开书房后,各自挑选了十名信得过人手,换上普通百姓的衣物伪装起来,混在往来的人群之中。
悄悄出城而去。
一路之上,他们没有走官道大路,而是选择小路疾行。
因为高俅给出的第一个目标是——赶在济州府官差之前。
找到白胜!
白胜在这场生辰纲劫案之中,是最关键的一环。
黄泥冈上,晁盖等人虽然计划周密,可他们毕竟不是无影无踪的神仙。
七人之中,最容易留下线索的,正是白胜。
他是唯一一个与押送军士正面接触的人。
一旦官府开始追查,必然会顺着卖酒之人这条线索寻找。
而按照水浒传原本的轨迹,白胜落网之后,经不起济州府严刑审问,很快便会供出晁盖等人的身份。
到那时。
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以及阮氏三雄,都将暴露在官府追捕之下。
所以。
想要提前截断这条线,最重要的不是立即寻找藏匿起来的晁盖等人。
而是先让白胜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马蹄声在夜色中不断响起。
连续赶了两日两夜后,林冲、鲁达众人终于抵达济州附近。
此时城内城外,已经开始出现官差巡查的身影。
不少百姓都在议论黄泥冈生辰纲被劫之事。
“听说那可是十万贯金银!”
“这么多财物,竟然被几个贼人悄无声息劫走,当真是胆大包天!”
“济州府已经派人四处搜捕了,估计很快就能抓到凶手。”
街边酒肆之中,几个百姓议论纷纷,林冲和鲁达二人坐在角落,端着酒碗,神色平静。
可听到“济州府搜捕”几个字时,眼神微微一凝。
鲁达低声说道:
“看来官府已经开始动作了。”
林冲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继续停留。
若是再耽搁下去,一旦白胜落入济州府手中,后面的事情便会变得麻烦。
林冲放下酒碗,随手招来店内小二。
“小二哥,向你打听一件事。”
那小二连忙上前,笑着说道:“客官尽管问,小的在这济州城住了多年,附近地方倒也熟悉。”
林冲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语气随意:
“听闻城外有个安乐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