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松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吆喝声:
“卖酒咯!酸甜爽口的白酒,解乏解暑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吆喝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个挑着酒担的汉子便走进了松林,正是白胜。
他身着粗布衣衫,头戴斗笠,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挑着酒担,慢悠悠地走到众人面前。
放下担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
“各位军爷,天这么热,买碗酒解解暑吧,我这酒,酸甜爽口,最是解乏。”
三十名士卒早已渴得嗓子冒烟,嘴唇干裂。
听到卖酒的吆喝声,看到那两桶白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渴望,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酒的价钱,想要买酒解渴。
老都管见状,连忙走到向文卿身边,低声说道:
“向大人,士卒们酷热难耐,渴得厉害,不如买些酒来,让大家解解暑,也好恢复些体力。”
向文卿眉头微皱,心中戒备。
他深知生辰纲事关重大,沿途盗匪猖獗,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命身边的一名亲兵上前。
盘问白胜的底细,又仔细检查了酒桶,生怕酒中有毒,或是有什么猫腻。
白胜见状,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不慌不忙地应答着亲兵的盘问,还当众打开酒桶,舀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
“军爷放心,我这酒,都是自家酿的,干净得很,绝对无毒,我这还有几个同伴,在前面不远处贩枣,也都是喝的我这酒,不信你们看。”
顺着白胜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树荫下。
晁盖、吴用等七人正坐在那里,一边吃着枣,一边喝着酒,举止坦荡,看不出半分异样。
为了打消向文卿的疑虑。
晁盖等人还特意举起酒碗,对着他们扬了扬,示意酒中无毒。
见此情景,向文卿心中的戒备消散了大半。
他自恃身份,不愿与市井卖酒汉多纠缠,又想着有三十名士卒,即便有什么猫腻,也能及时应对,不会出什么大事。
再加上看到手下士卒渴得难受的模样,他也有些心软,便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罢了,罢了,让他们买吧,只是切记,不可多饮,误了行程!”
众人闻言,顿时欢呼雀跃,纷纷围上前,掏钱买酒。
而白胜借着分酒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将蒙汗药混入酒桶之中,动作娴熟,快如闪电,无人察觉。
向文卿也接过一份酒水。
他独自走到一旁的树荫下,慢慢饮着,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他心中还在盘算着,回到东京后,如何向蔡京邀功。
不多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
向文卿只觉得头目昏沉,浑身脱力,手中的酒碗“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他想要开口呼喊。
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轰然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三十名士卒、老都管和两名虞候。
也纷纷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一个个倒在地上,昏睡不醒,手中的酒碗、酒壶散落一地,酒液混着汗水,浸湿了衣衫。
晁盖七人见状,立刻起身,不再伪装。
他们从容地走到生辰纲的担子旁,卸下十一担金银珍宝,尽数收拢打包。
“走!”晁盖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分工,扛起金银财宝,四散分头逃离黄泥冈。
很快便消失在松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昏睡的随从、散落的酒桶与空担子。
许久后,向文卿率先苏醒。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满地昏睡的众人。
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担子,瞬间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十万贯生辰纲尽数被劫!
他清楚这般贵重寿礼失窃,罪责全在自己,一旦传回东京,蔡京绝不会轻饶。
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挣扎着起身,丢下所有随从,独自骑上快马。
拼命抽打马腹,朝着东京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尽快赶回蔡府,向蔡京请罪。
或许。
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夜色深沉。
东京城内,蔡府。
书房之中,蔡京坐于案后,手中捻着一枚玉珠,神色平静。
按照时间推算,生辰纲此刻应该已经快到东京了。
想到即将送入府中的十万贯寿礼,蔡京眼中也难得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份礼物。
不仅代表着梁中书的一片孝心,更代表着他在地方上的影响与威势。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管家神色慌张地走入。
“相爷,向大人回来了。”
蔡京眉头微动:向文卿?
这么晚了,不应该还在路上吗?
按照行程计算,生辰纲至少还要数日才能抵达东京,难道是提前到了?
想到这里,蔡京心中先是闪过一丝欣喜。
可下一刻。
他看清管家的脸色,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跟随自己多年,管家向来沉稳。
若只是向文卿提前回来,绝不会露出如此慌乱的神情。
“让他进来。”
蔡京声音平淡,可心中已经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片刻之后。
书房门被推开,向文卿缓缓走了进来。
只是这一眼。
蔡京心中的那一丝不安,瞬间变成了冰冷的预感,眼前的向文卿,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从容。
此刻的他——
满身风尘,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双目之中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蔡京手中的玉珠,缓缓停住。
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敏锐,让他在这一刻瞬间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向文卿刚踏入房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相爷,下官有罪。”
蔡京看着他,按耐心中不好的预感,强装沉稳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
向文卿低着头,声音颤抖:“十万生辰纲……”
“在济州黄泥冈,被人劫了。”
啪!
蔡京手中的玉珠瞬间停住,整个书房,陷入死寂。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可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向文卿身体一颤。
“十万贯生辰纲,在黄泥冈被一伙贼人用蒙汗药劫走。”
“押送的军士全部中了药,无一人能够阻拦。”
下一刻蔡京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