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站在巷中央,第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
他混迹江湖多年,凭着一身轻功从未失手,却从未见过如此严密的天罗地网。
左右皆是军中好手,连屋顶都有人盯守。
这般阵仗,哪里是抓寻常窃贼,分明是围捕巨盗的架势。
杨志提枪走近,沉声开口:
“鼓上蚤,你已无路可走,束手就擒,免得皮肉受苦。”
时迁却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硬气:
“束手?我时迁吃的是江湖饭,要我自己绑了自己,休想。”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一把石灰粉劈头盖脸撒向身前的杨志,同时身形再次腾空,直扑侧面屋顶的缺口。
“还敢使诈!”
鲁达一声暴喝,手中重棍横扫而出,轰的一声砸塌了半边屋檐。
时迁借着棍势翻身掠出,却被震得气血翻腾,尚未在对面屋顶站稳,史进已飞身而至,三尖两刃刀带着风声劈向他肩头。
时迁慌忙侧身避让,脚下一滑险些摔落屋顶。
就这一息耽搁。
杨志已提枪追到院墙边,枪尖直指他的脚踝。
时迁慌忙缩脚,重心一失,径直从屋顶跌了下去,李逵见状大喜,哈哈笑着扑上来就要拿人。
时迁就地翻滚避开斧刃,却正好撞进鲁达的攻击范围。
鲁达也不用兵器伤人,探手便抓向他后领,两条铁臂如钢箍般将时迁死死锁住。
任凭时迁如何扭挣,都分毫挣脱不得。
李逵紧跟着上前,用粗实的牛筋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指缝手腕都缠了两圈,生怕他再使缩骨功脱身。
直到最后一圈绳索勒紧,时迁才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喘着粗气,望着围在四周的众人,忽然苦笑一声:“罢了,今日......算我时迁栽了!”
时迁被五花大绑押回太尉府时,夜色已深。
书房内灯火通明,高俅端坐主位,鲁达、杨志、朱武等人分立两侧。
李逵一把将时迁按跪在地,咧着嘴笑道:
“主公,人抓回来了。”
高俅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目光落在时迁身上,只一眼,嘴角便忍不住扬了起来。
终于抓到了!
若论水浒传一百零八将的座次排名,时迁不过位列第一百零七位,仅在金毛犬段景住之前。
在旁人眼里,他只是个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飞贼,算不得什么要紧人物。
可高俅从来不这么想。
若论正面沙场厮杀,时迁或许连前五十都排不进去,可若论潜伏刺探、窃密暗杀,整个梁山一百零八人里,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甚至在高俅心里,时迁的重要程度足以排进前五。
因为别人眼里的时迁只是一名飞贼,可在高俅的系统加持之下,时迁将成为一柄真正藏在黑暗中的利刃。
死士系统能赋予人物不死之身。
任务失败不要紧,暴露身份也无妨,只要确定逃不掉,时迁大可当场自刎,二十四个时辰后便会完好复活,换一身装束、换一个身份便能继续执行任务。
潜入敌营、窃取机密、刺杀政敌,甚至混入敌人内部长期潜伏。
试问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可怕的情报人员吗?
越想,高俅的眼神便越炽热,仿佛正看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另一边的时迁却被这眼神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越看高俅的颜色越觉得不对劲,这位高太尉位高权重,什么美人珍宝没有,偏生盯着自己一个瘦小飞贼目不转睛。
再联想到东京城里流传的、关于达官显贵偏好男风的闲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暗暗咽了口唾沫。
难不成这高太尉有龙阳之好?
越想他越觉得脊背发寒,只觉得宁可挨上一刀,也不愿遭这份罪。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高俅缓缓站起身。
右手探入袖中,随后取出一根金针,时迁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慌了,声音发颤地喝问:
“你……你想干什么?”
高俅恍若未闻,迈步走到他身后,动作熟稔,手腕轻轻一翻。
金针便精准刺入了时迁的后颈。
时迁甚至没感觉到丝毫疼痛,眼前便骤然一黑,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收录地贼星——时迁!】
【正在收录人物卡牌……】
【收录成功!】
【获得:地贼星?时迁】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高俅取出属于时迁的金色卡片。
将其释放出来。
时迁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戒备、惊惧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忠诚。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属下时迁,拜见主公。”
高俅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时迁恭敬起身,高俅吩咐道:“从今日起,你明面上的身份是听风楼的人,你跟在曹正身边协助他经营。”
时迁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高俅话锋一转,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不过这只是你的表面身份,你真正的职责,是以听风楼为据点,替我搭建整个东京城的情报网络。”
“凡是东京城内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晓,能做到吗?”
时迁眼中精光一闪。
这事对旁人而言难如登天,对他来说,本就是最擅长的行当。
他再次抱拳,声音坚定:“属下领命,必将东京城的情报网为主公一一织成。”
高俅满意地挥了挥手:
“去吧,先去听风楼寻曹正,从今日开始,那里便是你明面上的落脚之处。”
“是。”
时迁身形一闪,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高俅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自今日起,他终于拥有了一双真正藏在黑暗里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终将替他看遍整座东京城。
这枚旁人瞧不上眼的小卒。
很快就会成为他手中最无解、最恐怖的一张王牌。
三日后。
午后的太尉府一片静谧。
高俅刚用过午膳,小青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轻轻替他净了手,又取来干净绢帕细细擦拭;
小翠则搬来软榻,将各种饭后甜点摆放齐整,随后跪坐在榻旁,纤手轻轻替他按揉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