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府中,蔡京听到消息后,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童贯府中,童贯看完密报,沉默了许久,最终只缓缓说出一句话:“此人,已经不是单纯的幸臣了。”
中书侍郎王黼,这位靠着谄媚上位、年仅三十余岁便位列宰辅的新晋权贵,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整个东京的权贵圈子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瞧不起的蹴鞠泼皮,如今已经真正站稳了脚跟。
而这一夜,垂拱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宋徽宗拉着高俅的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赞不绝口,将所有的荣光都给了这位新晋的检校太保。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片歌舞升平之下,一场席卷整个大宋江湖与朝堂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
属于高俅的时代,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夜色渐深,东京城内却依旧灯火辉煌。
高俅乘坐官轿离开皇城,穿过人声渐息的御街,最终缓缓停在殿前司太尉府门前。
府门外数十盏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将整座太尉府映照得亮如白昼。
轿帘掀开。
高俅刚刚下轿,便看见门前已经站着几道人影。
老管家站在最前方,旁边是高坎,再往后,小青、小翠两个俏丫鬟正提着羊角宫灯,满脸喜色地望着门口。
看见高俅回来,众人连忙迎上前,齐声躬身道:“恭迎老爷回府!”
高俅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拘礼。”
老管家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老爷今日可是给太尉府长脸了,整个东京城都在传官家亲自在垂拱殿设宴接风,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这般荣耀。”
高俅哈哈一笑:“不过是官家抬爱罢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高坎身上。
高坎顿时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干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果然,下一刻高俅便开口问道:“最近可还老实?”
高坎顿时叫起苦来:“干爹!孩儿最近天天待在府里,连青楼的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真的?”高俅一脸怀疑。
“真的!”高坎拍着胸脯保证。
高俅转头看向老管家,老管家笑着点头:“回老爷,高坎少爷这些日子确实安分不少,做事也麻利,帮老奴分担了不少活计。”
听见这话,高俅才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暗暗点头。
总算没让这小子走上原着那条欺男霸女的老路。
原着里的高衙内仗着权势无恶不作,最后成了林冲悲剧的导火索,如今自己既然成了高俅,自然不能让类似的事再发生。
想到这里。
他伸手拍了拍高坎的肩膀:“继续保持,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仗势欺人,定打断你的腿。”
高坎脸色一苦。
连连点头:“孩儿明白!绝不敢给干爹惹事!”
旁边的小青和小翠忍不住捂着嘴发出轻笑。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府内走去。
穿过雕梁画栋的前院,进入种着几株海棠的中庭,高俅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欧鹏他们都安顿好了没有?”
老管家立刻答道:
“老爷放心,各个院落早就收拾妥当了,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高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赴御宴,他只带了鲁达和李逵随行,欧鹏、蒋敬、朱武等人则全部留在太尉府安顿。
毕竟这些人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核心班底,未来无论是继续收拢梁山好汉,还是在朝堂上布局争权,都离不开这些人的辅佐。
想到这里,高俅开口:“去把他们都叫来,大厅议事。”
老管家躬身应道:“是。”
随即快步转身离去。
高俅来到正厅坐上了主位,刚刚坐稳,小青和小翠便十分熟练地走到他身后,一个轻轻捏着肩膀,一个替他揉着发酸的手臂,动作轻柔至极。
小青笑吟吟道:“老爷今天在宫里一定累坏了,奴婢给您捏肩。”
小翠则满脸崇拜:“现在整个东京都在夸老爷呢,奴婢刚刚出去买胭脂,听见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讲老爷一个月平定两座山寨的故事,听得底下人连连叫好。”
高俅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万恶的封建地主生活啊……”
小青眨了眨眼,疑惑道:“老爷说什么?”
“没什么。”高俅摆了摆手,“继续按。”两个小丫头顿时捂着嘴笑成一团。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老管家领着众人走进大厅。
除了林冲之外,欧鹏、蒋敬、马麟、陶宗旺、朱武、陈达、杨春、戴宗,还有王进和史进全部到齐。
毕竟明面上林冲与高俅并非一派。
早前向文卿等管军八位主动拉拢时,林冲顺势虚与委蛇,高俅也乐得将计就计,留他在对手身边做个眼线,暂时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大厅之中。
众将全部到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之上。
高俅缓缓坐直身体,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小青和小翠退下。
两个聪慧的丫鬟当即敛容行礼退出。
“诸位不必拘礼,都坐吧。”高俅的目光从堂下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众人依言依次落座,挺直了背脊等着他发话。
高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今日官家下旨赏赐你们也知道了,准我殿前司扩募禁军三千人。”
“如今官军八位联手架空本太尉,妄图逼我交出指挥大印,他们以为我手里无人可用,那本官就偏要用这三千新血,砸烂他们的旧盘子!
听到这里,王进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厅内这些人中,他是最了解高俅目前处境的,名义上高俅是八十万禁军太尉,可禁军上下全是蔡京、童贯安插的旧部,真正能听他调遣的,几乎没有!
高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继续道:
“我准备以这三千人成立殿前司亲军卫,这三千编制将会是咱们在这东京城、在这大宋天下彻底立足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