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早答应不就完了,非要动手受这份罪。”
李逵则兴奋地咧嘴大笑:“鲁大哥!俺赢了!”
鲁达翻了个白眼。
“废话,你要是连张青都打不过,主公早把你扔回江州牢城营看大门了。”
李逵挠着脑袋嘿嘿直笑。
而张青与孙二娘听到“主公”二字,心中却越发不安。
高俅费这么大力气派这两个怪物来找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日后,官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
鲁达和李逵押着五花大绑的张青与孙二娘走了进来,将二人推到帅案前,随即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帐,轻轻带上了帐门。
张青与孙二娘被带进来的时候,心里早已收敛了最初的凶悍。
这一路上,他们想过无数种下场。
砍头、发配、充军,甚至被拉到辕门之外祭旗,越是临近中军大帐,两人反而越发不安。
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大帐宽阔空旷,只坐着高俅一人。
他端坐帅案之后,一身紫袍玉带,神色平静,面前摊着几份军报,看上去不像统兵征战的大将,倒更像一位正在处理公务的儒雅文臣。
可偏偏就是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让张青心里阵阵发寒,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孙二娘平日里泼辣凶狠,敢把过路客商做成人肉包子。
可此刻站在这座静得吓人的军帐里,想着刚才鲁达和李逵那足以轻易捏碎自己骨头的恐怖实力,心里竟也有些发虚。
她下意识朝张青靠近半步。
高俅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目光缓缓落在二人身上。
“张青,孙二娘。”高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
“你们可知本太尉为何找你们?”
张青心头猛地一紧,额头竟不自觉渗出细汗,他本能地弯了弯腰,再没有半点平日里混迹江湖的油滑。
“草民不知。”声音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察觉到有些干涩发紧。
旁边的孙二娘也低下头。
大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张青只觉得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抑。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高俅忽然笑了。
“别紧张,本太尉若想杀你们,你们根本活不到今日。”
一句话出口,张青和孙二娘同时身体一震,可不知为何,心里的寒意反而更重了。
他们直到此刻,仍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的太尉,到底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高俅淡淡一笑,补充道:“因为你们有用。”
夫妻二人同时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高俅已经端着两杯茶走进来,递到二人嘴边。
“喝了它。”高俅淡淡一笑。
张青和孙二娘对视一眼,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然而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茶水入肚不久,二人只感觉眼前逐渐天旋地转。
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二人再次清醒的时候,看向高俅的眼神彻底变了。
此刻没有了恐惧,只有发自骨子里的敬畏与臣服。
下一刻,夫妻二人同时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声音坚定无比。
“张青、孙二娘拜见主公!”
高俅满意点头:“起来吧。”
二人恭敬起身,高俅看着他们,缓缓说道:“十字坡继续由你们经营。”
张青一愣,孙二娘也有些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高俅会让自己关闭十字坡黑店,或者干脆投入军中效力,却没想到竟是让他们继续经营那里。
高俅看着二人的表情。
缓缓开口:“不过有一条,以后不许再做人肉包子,不得残害过往无辜客商。”
此言一出。
张青与孙二娘同时神色一僵,尤其孙二娘,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难得露出几分尴尬,毕竟这种事情被当面点破,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事。
张青连忙抱拳:“属下明白。”
孙二娘也低头道:“主公放心,以后绝不再做此事。”
高俅点了点头,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逐渐深邃起来:“从今日起,十字坡不再只是打家劫舍的黑店,而是本太尉埋在江湖中的一颗钉子。”
张青神色一肃,连忙凝神细听。
高俅缓缓说道:“十字坡地处南北要冲,北连山东、河北,南接江州、江南,东通东京,西达孟州、陕西,每日来往的商队、镖局、江湖人物数不胜数。”
“我要你们留意所有有价值的消息,无论是绿林山寨的动向、江湖豪客的行踪,还是州府官员的异动,统统记录下来。”
高俅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本太尉还需要你们替我找人。”
张青与孙二娘同时抬头,眼中满是疑惑:“找人?”
“不错。”
高俅嘴角微微扬起,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大天下舆图前,手指落在山东、河北、淮西、江南等地,眼中闪过一抹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别人不知道,可他却清楚。
未来十几年里,天下最顶尖的一百零八名好汉,几乎都会从这些地方走出来。
而他总不能一个个亲自去收录这些人。
这么多江湖人物散落在大宋各地,他自己分身乏术跑不过来。
高俅早就打定主意。
要让手下人帮自己找齐梁山一百零八将,让手下去把人带来远比自己奔波要方便得多,就像这次的孙二娘夫妻一样。
自己只需要安坐营中,自有鲁达、李逵这样的猛将把人送到面前。
想到这里,高俅淡淡一笑。
“过段时间,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一份详细的名单。名单上的人,只要发现踪迹,立刻上报。”
张青当即抱拳:“属下明白!定不负主公所托!”
孙二娘也沉声道:“请主公放心,十字坡日后必定成为主公最灵敏的耳目。”
高俅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
二人告辞离去。
数日后,东京城外的陈桥驿上旌旗猎猎,黄旗高张。
道路两侧站满了前来迎接的禁军仪仗,数百面黄龙旗迎风招展,远远望去宛如一片金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