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刺眼的午后阳光照射进来,两道高大的身影瞬间堵住了门口。
一个面圆耳大、腰阔十围,如同黑铁塔一般;
一个肤色黝黑、豹头环眼,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
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悍勇之气就压得整个酒馆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嗡嗡的蜜蜂声都骤然停了下来。
张青手里的酒碗微微一顿。
多年混迹江湖养成的危险直觉瞬间拉满,他知道,来的绝不是寻常客人。
后厨里的孙二娘也停下了手中的菜刀,缓缓抬起头,凤眼微微眯起,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鲁达看着柜台后的张青,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铁牛,看来主公要找的人,找到了。”
李逵已经开始活动手指,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张青心中暗暗警惕,但脸上却挤出热情的笑容,拱手道:“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鲁达哈哈一笑。
迈步走进店中,摆手道:“先不忙吃酒,洒家先问两个人。”
张青眼皮微微一跳,故作疑惑道:“哦?敢问二位要找谁?”
鲁达双手抱在胸前。
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你可是菜园子张青?”
话音落下,整个酒馆顿时安静下来,张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后厨的孙二娘握刀的手也微微紧了紧,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意。
片刻之后。
张青缓缓站起身,沉声道:“不错,我便是张青,这位是内人孙二娘,二位既然认得我们夫妻,不知有何贵干?”
李逵顿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哈哈!找对人了!”
鲁达看向张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家主公要见你们。”
张青眉头一皱:“主公?何人?”
鲁达缓缓吐出三个字。
“高太尉。”
这三个字一出口,张青和孙二娘同时脸色大变。
高俅的名号如今在绿林之中早已如雷贯耳,黄门山一日覆灭,少华山兵不血刃归降,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高俅竟会派人来找自己这对开黑店的夫妻。
张青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高太尉找我们作甚?”
鲁达摇了摇头:“洒家不知道,主公只让我们带你们回去,若是愿意配合最好,若是不愿意——”
他咧嘴一笑:“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张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孙二娘更是冷笑出声,将手中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好大的口气,真当十字坡是你家后院不成?”
话音未落,她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只猎豹般抢先扑了出去,手中拿着寒光闪闪的尖刀直刺鲁达胸口。
她本就是个狠辣人物,从来信奉先下手为强,刀光闪动之间,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鲁达却连躲都没躲。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刀尖刺在他胸前的硬牛皮护心镜上,竟像刺在铁板上一般,迸出几点火星。
孙二娘顿时一惊,手腕被震得发麻。
鲁达却哈哈大笑:“好婆娘!力气倒是不小!”下一刻,他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抓向孙二娘的手腕。
孙二娘反应极快。
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顺势抽刀后退,堪堪躲开了这一抓。
与此同时,张青也动了,他抓起身边的长板凳猛然砸向鲁达的脑袋,随后一脚踢翻面前的酒桌。
哗啦一声。
酒坛碎裂,酒水混着碎瓷片洒满地面,整间酒馆瞬间乱成一团。
鲁达侧身躲开板凳,大喝一声:“铁牛!别看戏了!”
李逵早就手痒难耐,闻言顿时兴奋大叫。
“来了!”
黑铁塔般的身体直接撞进战场,一张结实的木桌当场被他撞得四分五裂。
张青刚刚躲开鲁达的一拳。
迎面便看见李逵像头发疯的黑熊般扑来,心中大骇,急忙闪身躲避。
可李逵根本不讲任何章法。
抡起碗大的拳头便砸,砰的一声,旁边的木柱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凹坑,木屑横飞。
张青看得眼角直跳,暗骂:“这他娘是什么怪物!”
另一边。
孙二娘已经和鲁达斗在了一起,她的武艺其实不弱,出手狠辣刁钻,否则也镇不住十字坡这块三不管的地盘。
可面对鲁达这种天生神力的顶级猛人,差距便立刻显现出来。
鲁达甚至没有动用腰间的腰刀,仅凭一双肉掌,便打得孙二娘节节后退。
砰的一声,两人硬拼一记。
孙二娘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心中越发震惊:“这汉子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就在此时。
鲁达忽然暴喝一声:“着!”大手猛然探出,速度快如闪电。
孙二娘刚想扭身闪避,手腕已经被他牢牢抓住,下一刻天旋地转,鲁达竟直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轰隆一声。
孙二娘重重砸在地上,整座酒馆都震了一下,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还没来得及起身,鲁达的膝盖已经死死压住她的肩膀,彻底将她制服。
而另一边,张青的情况更惨。
他本就擅长经营和使计,真正的武艺远不如鲁达这等级别的高手,更别说面对李逵这种不讲道理的怪胎。
不过二十余合,便被李逵抓住机会,一把揪住后衣领,整个人直接提离地面。
李逵乐得大笑:“哈哈哈!你跑啊!你再跑啊!”
张青拼命挣扎,却像被铁钳夹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最终砰的一声被重重摔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片刻之后,酒馆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桌椅碎裂的狼藉。
鲁达提着孙二娘的胳膊,李逵拎着张青的后领,夫妻二人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衣衫沾满了尘土和酒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绝望。
他们纵横十字坡多年。
黑白两道见过不少狠角色,可今日这两个家伙,简直不像凡人,一个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一个疯魔一般悍不畏死,败得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