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率先踏上梁山战船,双枪一前一后,逼得数名喽啰连连后退。
身后官军士卒紧随而上。
原本梁山想依靠人数形成包围,可董平的快速突击,却不断将他们的阵型切割开来。
另一边。
索超则负责正面压阵。他没有董平那般灵活,但他的优势,就是一个字——猛。
手中兵刃挥动之间,硬生生顶住梁山最猛烈的冲击。
数十名梁山喽啰同时登船,索超却一步不退,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梁山士卒虽然人数众多,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线。
一时间。
先锋军形成了极其清晰的战斗体系:史进负责掌控推进方向、张清不断削弱梁山攻势、董平寻找突破机会、索超正面硬抗压力。
四人配合之下。
这支先锋军仿佛一柄锋利长矛,正在一点点刺入梁山阵营。
而梁山众人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一群只会列阵的禁军,而是一支由众多沙场悍将统领的精锐之师。
李逵看着先锋军不断推进,早已按捺不住。
他手持双板斧,站到战船甲板之上,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厮杀的梁山船队。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亲兵统领的模样。
浑身上下战意升腾,仿佛一头被困许久的猛兽,终于寻到了可以撕咬的猎物。
“让开!”
李逵猛然一声大喝。
前方一艘梁山战船刚刚突破官军外围防线,十余名喽啰踩着船板冲上官军甲板。
他们本以为又能像此前一样,凭借人数优势迅速夺船。
可下一刻。
一道黑色身影猛然撞入人群。
“杀!”
李逵怒吼一声,双斧同时挥出。
寒光闪过。
最前方两名梁山喽啰甚至来不及举刀抵挡,便被逼得连连吐血后退。
李逵的打法,与史进、董平等人完全不同。
他没有精妙招式、也没有复杂变化、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力量。
双斧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梁山喽啰平日里面对官军,往往依靠凶悍气势压垮对方。
可今日。
他们第一次遇到了比他们更加凶悍的人,一名梁山壮汉怒吼着挥刀迎上。
李逵根本没有闪避。
手中板斧横扫而过,直接震开对方兵刃,巨大的力量让那人手臂发麻,身体踉跄后退。
还未稳住身形,另一柄板斧已经迎面劈来。
旁边梁山士卒见状,纷纷停下脚步。
一时间。
竟无人敢第一个靠近,李逵站在甲板中央,黑脸之上满是兴奋。
鲜血溅在他的衣甲之上,却让他越发狂热。
“来啊!”
“再来!”
他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在混乱的湖面上传开。
王伦站在主船之上。
望着前方不断变化的战局,脸色越来越难看。
先是左翼。
杜迁率领的梁山船队原本气势如虹,几乎已经撕开官军外围防线。
可杨志、关胜及时压上之后,官军迅速稳住阵脚。
杨志刀法沉稳,专守不乱。
关胜更是凭借一柄青龙偃月刀,硬生生挡住梁山最猛烈的冲击。
杜迁数次想要扩大突破口,却始终无法再向前推进。
紧接着是右翼。
宋万原本想趁左翼牵制官军,从侧面寻找机会。
可林冲、秦明率领步军登船之后,整个右翼仿佛撞上了一堵铁墙。
林冲枪法凌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
秦明则如同一头狂暴猛兽,冲入梁山阵中无人可挡。
宋万麾下喽啰虽然人数众多,却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突破。
而正面战场。
更让王伦心中发寒。
史进统领先锋军稳步推进,张清不断以飞石、弓弩打乱梁山阵型,董平、索超则如两柄利刃,不断切割梁山船队。
他们并没有急于一口吞下梁山。
而是在一点点蚕食、一点点压缩梁山的活动空间。
最让王伦难以接受的是。
就连高俅身边那支亲兵,如今也已经杀入战场,那名手持双斧的黑汉子,仿佛根本不知疲倦。
每一次冲杀,都能逼退数名梁山喽啰。
原本只是保护主帅的亲兵,此刻竟也成为了战场上的一股力量。
王伦握紧了拳头。
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高俅,他原以为,高俅不过是靠皇帝宠信才坐上太尉之位。
以为朝廷禁军虽人数众多,却和往日那些被梁山击败的官军没有区别。
所以当高俅撤营示弱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追击。
可如今看来,那哪里是什么仓促撤退。
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诱敌之计!
高俅故意露出破绽。
故意让梁山认为官军畏战、故意逼迫他们离开水泊,等到他们舍弃天险,踏入开阔湖面之后,再展露真正实力。
想到这里。
王伦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梁山方向。
那里,是他们赖以生存多年的八百里水泊。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从最初的狂妄与自信之中彻底清醒。
这一战,梁山真正的优势。
从来不是人数,也不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喽啰。
而是这八百里水泊,是那片连朝廷大军都不敢轻易踏入的天然屏障。
只要回到水寨,凭借复杂水道、重重水闸、暗桩机关,梁山依旧能够与官军周旋。
想到这里,王伦猛然转身,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
“停止进攻,立即调转船头!”
“撤回水寨!”
命令传下,梁山各部头领先是一愣,随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也意识到了,继续在这片开阔湖面厮杀,梁山没有任何优势。
当即,各处战船开始缓缓转向。
原本冲向官军的船队,开始尝试脱离战场。
然而,就在梁山后军刚刚调整方向之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紧接着,数艘梁山快船慌乱驶回,船上的喽啰满脸惊恐。
“寨主!”
“不好了!后路被堵了!”
王伦心头猛然一沉。
“什么?”
他快步走到船头,目光朝后方望去。
下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原本通往梁山水泊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大片官军水师,一面面旌旗迎风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