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油灯摇曳,光影昏黄,气氛沉静肃穆。
林冲率先开口,汇总探查所得讯息。
“各方情况已然探查清楚。”
“宋江身为郓城县押司,每日辰时入县衙当值处理公务,日暮时分方才返回居所。”
“雷横任职步兵都头,朱仝任职马兵都头,二人每日皆有固定的城内巡防路线与当值时辰。”
“只要谋划妥当、时机精准,便可同步动手,一举成事。”
鲁达闻言微微颔首,询问道:“何时动手?”
林冲稍作沉吟,当即敲定行动部署。
“明日实施抓捕行动。”
“我与史进兄弟二人,负责擒拿朱仝、雷横。”
“宋江交由鲁达、李逵二位兄弟负责。”
李逵听闻分到差事,瞬间精神大振,眼中光芒暴涨:
“尽管放心便是,抓人之事,俺最是拿手!”
鲁达侧目看向他,郑重叮嘱:
“切记规矩,不可伤人滋事,不可闹出大动静,一切隐秘行事。”
李逵连连摆手点头,嘴上应答得干脆利落。
最后,林冲再次重申行动底线与汇合规则,敲定全盘细节。
“所有人得手之后,即刻赶赴城外渡口汇合,不得有半分恋战。”
“不许追赶旁人、不许滋生事端,带人即刻撤离郓城。”
“我等此行唯一要务,便是赶在梁山大战开启之前,全员返回济州大营。”
四人彼此对视颔首,心意相通,各自休整待命。
窗外夜色沉沉,郓城街巷静谧无声,暗流却已然涌动全城。
无人知晓,这三名看似寻常的郓城公门小吏,即将因高俅的一步深远棋局,被迫脱离寻常轨迹,彻底改写日后梁山的整体格局与江湖走向。
第二日。
天刚放亮,四人便已经起身。
不过他们没有立刻抓人,而是依照昨夜商定的计划,暗中留意三人的行踪,夜晚才是动手的时机。
郓城之中,百姓往来,商铺次第开门,一切一如平日那般平静。
林冲、史进、鲁达、李逵分散在人流之内。
他们并不靠近目标,只远远尾随观察。
他们需要确认三人固定的作息轨迹,也要保证动手之时不会惊扰周遭百姓。
宋江每日按时出入县衙。
身为郓城县押司,他虽只是一名小吏,县内公务繁杂,每日都有大量文书需要处置。
白日里,宋江端坐县衙之内,处置各类案卷与地方事务。
鲁达与李逵远远守在外面观望。
李逵数次想要上前,都被鲁达伸手拦下。
“急什么?”
“白日人多眼杂,一旦惊动旁人,事情便不再只是捉拿宋江这般简单。”
李逵心中焦躁,却只能强行按捺性子。
另一边,林冲与史进一路紧盯朱仝、雷横。
二人身为郓城县都头,白日巡街之时身边常有行人往来。
朱仝为人仗义,在县城颇有声望,若是白日动手,定然引发骚乱。
四人只得耐心等候,静待最合适的时机。
天色渐晚。
郓城城内渐渐安静下来。
街上行人不断减少。
入夜之后,城中灯火逐一熄灭,喧闹的街巷慢慢归于沉寂。
宋江散值归家,手提灯笼独自行走在归途之上。
他并未察觉周遭异样,直至走入一条偏僻街巷,一道身影自暗处缓步走出。
宋江脚步一顿,借着微弱灯火看清来人,心头骤然一沉。
鲁达立在前方,神色平静。
“宋押司。”
“请随我走一趟。”
宋江心中一震,他沉声发问:“你是什么人?”
鲁达并未遮掩。
“奉命行事。”
“请你前往济州大营。”
听见“济州大营”四个字,宋江面色微变。
济州此刻驻扎朝廷大军,高俅领兵围剿梁山的消息早已传遍周边州县。
他不过一名小小押司,为何会被大军盯上。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速翻涌。
宋江正要开口,却发现退路已经被人封堵。
李逵站在后方,双手抱胸,咧嘴笑道:“不必与他多费口舌,把他绑走便是了。”
说罢,李逵抬手便要上前动手强拿。
鲁达见状,当即出声制止:
“住手。”
“宋押司乃是通透之人,理应识时务,何须粗鲁动手。”
宋江闻言心神一凛,瞬间明白对方不欲动武,却已然拿捏死了自己的处境。
他此刻前后受困,快速权衡局势。
他虽熟稔人情世故,终究只是文吏,面对武艺高强之人,全无反抗的余地。
思虑片刻,宋江默然跟随二人动身。
当然最让他如此快速决定的一个原因是:他很好奇为何高太尉会派人来找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文吏。
与此同时。
另一条街巷之内,朱仝、雷横刚刚结束一日事务,正准备各自返回住处。
二人虽同为郓城县都头,但平日各司其职,并不时常同行。
今日恰巧在县衙附近偶遇,便顺路结伴而行。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二人边走边闲谈近日县中杂务,全然未曾察觉前方昏暗街角,早已静静立着两道等候的身影。
待朱仝、雷横缓步走近,林冲、史进自暗处从容走出。
二人瞬间警觉,脚步齐齐顿住。
常年捕盗办案的阅历,让他们本能嗅到了潜藏的危险气息。
朱仝目光紧锁林冲,沉声开口:
“二位是什么人?”
林冲并未应答身份,语气平淡道出来意:
“奉命请二位前往济州一趟。”
话音落下,朱仝、雷横脸色齐齐剧变。
济州、高俅、禁军,数个关键讯息瞬间在二人脑海中闪过。
二人暗自思忖:
若是正经公差传唤,大可光明正大到县衙知会,何必趁着夜色暗中尾随拦路。
眼前这般行事,要么是歹人设局行骗;
要么便是要交付一桩见不得光的事情让他们去做。
无论究竟是哪一种,他们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绝不愿随对方动身。
二人不再多问。
习武之人的警觉本能驱使他们瞬间握住腰间兵器。
下一瞬,刀枪齐齐出鞘,朱仝与雷横双双抢步上前,直取二人。
朱仝枪法沉稳扎实,进退有度,攻守皆是章法井然。
雷横膂力过人,出手刚猛霸道,攻势凌厉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