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水泊。
离开之前他们还将两处关键位置的机关稍稍破坏。
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到了真正交战之时,这两处水闸,将无法发挥原本的作用。
济州大营之中。
高俅看完阮氏三雄送回的密报,并没有立刻下令进攻。
他只是将那份记录着十三道水闸、暗桩分布以及梁山巡防规律的情报放在案上。
沉默片刻,高俅忽然唤来林冲,附耳给他交代几句。
林冲领命离去。
第二日,济州城外。
禁军大营依旧如往常一般,但一些消息,却悄然开始在附近流传。
最开始,只是在城中的酒楼茶馆之间出现。
有人低声议论。
说东京来的禁军虽然名声响亮,可毕竟长期驻守京城,哪里真正经历过水战。
这次来到梁山附近,许多士卒连船都坐不稳。
每日训练水战,不少人脸色惨白,上船之后便呕吐不止。
甚至还有人说。
禁军营中已经开始出现怨言。
许多人觉得,这一趟根本不是剿匪,而是来送死。
这些话很快也传到梁山外围之后。
一些前来采买的梁山喽啰,偶然听到消息,带着几分兴奋返回山寨。
“听说了吗?”
“那些东京禁军根本不适应水战!”
“这几日天天练习登船,吐得满地都是。”
“哪里还有两年前平黄门山、少华山的威风?”
几个喽啰一边喝酒,一边将自己听来的消息传开。
起初还有人不信。
但随着越来越多人谈论,消息逐渐变得越来越像真的。
尤其是第二个消息传开之后。
更让不少梁山头领动了心。
有人说。
高俅此次带来的粮草并不充足。
一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济州府虽然提供补给,但根本无法长期支撑。
如今军中粮草最多只能维持二十日。
若二十日内无法攻破梁山,高俅便只能退兵。
甚至已经有消息传出。
高俅正在与麾下将领商议,是否暂时撤回济州,再从长计议。
这些消息一开始只是零散传闻。
可到了梁山之中,却已经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聚义厅内。
杜迁坐在一旁,听完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脸上露出笑意。
“哥哥。”
“看来这高太尉也不过如此。”
“带了一万禁军又如何?到了咱们梁山,还不是进退两难。”
宋万也点头。
“不错。”
“如今官军士气低落,粮草又不足,趁他们还在熟悉水上作战练兵。”
“此时是个机会啊。”
两人的话,让厅内不少头领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连一向谨慎的朱贵,此刻也有些迟疑,这些消息,他也听到了。
虽然心中仍有些不安。
但连续几日官军斥候的表现,以及如今传来的种种消息,确实让他难以判断真假。
王伦坐在主位上。
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前几日他还认为高俅只是有些忌惮梁山,如今看来……
何止是忌惮,分明是骑虎难下了。
“哈哈!”
王伦放声笑道:
“我早就说过。”
“这高俅不过是仗着朝廷威势罢了。”
“两年前,他能拿下黄门山、少华山,是因为那些人没有依靠。”
“可我梁山不同。”
“八百里水泊在此,便是十万大军来了,也休想轻易踏入!”
杜迁连忙说道:
“哥哥所言极是。”
“如今正是官军最虚弱之时,若能趁夜袭营,必能大败高俅。”
宋万也站起身。
“如今他们士气低落,若我梁山突然杀出,他们必然慌乱。”
厅内众人纷纷附和。
“正该如此!”
“不能让高俅喘过气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声音越来越高。
王伦看着满堂头领,心中豪气顿生。
这两年来,梁山不断壮大。
如今连朝廷一万禁军,也被他们逼得进退两难。
若是这一战能够击败高俅,那梁山之名,必将传遍天下。
想到这里。
王伦猛然站起,高声道:“传令!”
“整备战船!”
“今夜三更之后,率水军,直取官军大营!”
“我要让天下看看——”
“这八百里梁山,究竟是谁说了算!”
“是!”众头领齐声应命。
聚义厅内,气势高涨,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战,他们已经占尽优势。
只有朱贵站在人群之后。
看着满堂兴奋的众人,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三更时分,黑云压水。
水泊出口,黑影破水而出。
杜迁、宋万领数十艘快船、一千梁山精锐喽啰,借着夜色浓雾遮蔽,全速朝着禁军滩头大营摸去。
船桨破水无声,全员屏息潜行,人人胸中憋着一股必胜的锐气。
在他们看来,此时的禁军军心浮动、不习水战,正是梁山一战破敌、扬名天下的最佳时机。
不多时,快船抵近滩头。
微凉的夜风卷着水雾,吹得济州城外禁军大营的旗帜轻轻晃动。
营中灯火稀疏,巡营士卒步伐散漫。
往来频次较前几日大幅减少,处处透着松弛疲敝,与市井流传的“禁军水土不服、军心涣散、无力久战”的传闻完美契合。
就在这时!
岸上巡夜的禁军士卒忽然发现敌情,瞬间响起急促的示警铜锣声!
“敌袭!梁山贼寇杀过来了!”
凄厉的呼喊划破夜色。
原本松散的大营瞬间陷入一片忙乱的喧嚣,灯火骤然纷乱亮起,士卒奔走集结。
处处都是仓促应战的慌乱姿态,没有半分提前布防的从容。
这一幕,全都落在梁山众人眼中。
杜迁精神一振,低喝传令:“全军登岸!趁其立足未稳,直冲大营!”
数十艘快船纷纷靠岸。
千余名梁山喽啰争先恐后跃下船舷,踏着浅滩泥沙冲杀上岸,刀兵雪亮,气势汹汹。
然而就在此刻,岸边土坡之上,火光骤起!
杨志率领三百弓弩手现身,箭矢如雨,漫天泼洒而下,精准封锁滩头登陆之地。
密集的箭雨瞬间压制住冲在最前的梁山人马。
数十名喽啰应声倒地,鲜血染红滩头浅水。
但这波攻势,恰到好处,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