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很快,济州知府带着一众官员进入大帐。
众人见到高俅,连忙行礼:“下官拜见高太尉。”
高俅淡淡点头:“起来吧。”
济州知府起身后,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之色道:
“太尉,下官无能,让梁山贼寇发展到今日地步,实在有罪。”
高俅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济州知府心中一紧。
他原本还担心高俅会责问自己,可高俅越是平静,他反而越是不安。
片刻之后,高俅放下茶杯:“说说梁山如今的情况。”
济州知府连忙拱手:
“回太尉,梁山占据八百里水泊,地势极其复杂,水泊之中芦苇遍布,暗流众多,外人根本难以辨认方向。”
“而且这些年来,梁山不断招纳亡命之徒,实力已经远非寻常山寨可比。”
他说着,脸色更加凝重:
“据探查,如今梁山之上至少有数千喽啰,并且他们修建水寨,打造战船,甚至还从官军手中缴获大量兵器甲胄。”
“前些日子,济州团练使率两千官军围剿梁山,结果……”
说到这里,济州知府脸色有些难看:
“两千官军,全军覆没!”
帐内众将闻言,神色微微变化,秦明眉头皱起:
“区区一群山贼,竟能击败两千官军?”
关胜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凝重。
他出身武将世家,自然明白,能够凭借地势击败两千官军并不算什么。
但能够让两千官军连撤退机会都没有,足以说明梁山水寨确实有些门道。
济州知府继续说道:
“如今梁山已经修建多重水寨,想要强攻恐怕并非易事,若是贸然进入水泊,只怕……”
他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高俅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这些消息他早已经知道。
甚至比济州知府知道得更加详细。
梁山十三道水闸、水下铁蒺藜、暗藏机关的楼船、十七座粮仓,喽啰数万......
这些情报早已经由时迁送到了他的手中。
这两年,时迁有朱武、戴宗一众人手协助,他搭建的情报网,势力渗透范围已经十分广阔。
而身为穿越而来的高俅。
心中清楚梁山在水浒大势之中的分量,早在先前便向时迁下达命令,令他持续紧盯梁山所有动向。
不过此刻,高俅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微微皱眉说道:“这么说,梁山确实不好攻?”
济州知府连忙点头:
“太尉明鉴,梁山易守难攻,若想破之,必须从长计议。”
高俅沉默片刻,随后看向一旁的林冲:
“林将军,你怎么看?”
林冲上前一步,答道:
“回太尉,末将认为,梁山既然能够依靠水泊立足多年,必然有所依仗,不可轻敌。”
高俅微微点头,随后又看向杨志、关胜等人。
几人纷纷发表看法。
关胜沉声道:
“梁山最大的优势便是水战,我军虽然精锐,但若不了解水路,贸然进入只会被敌人牵制。”
杨志也点头:“需先探明水寨虚实,再决定进攻方向。”
听着众将分析,济州知府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高太尉并非莽撞之人。
然而没人知道,高俅之所以如此谨慎,并不是因为不了解梁山。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太了解梁山。
所以才知道不能按照寻常剿匪方式行动,否则这一战必然会走向另一个结果。
片刻后,高俅开口:
“传令,全军今日休整,明日起派斥候探查梁山水泊情况,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军,违令者军法处置。”
众将齐声应命:“遵令!”
命令传下,济州知府等人告退,他们走出帅帐之后,其中一名官员忍不住低声说道:
“看来高太尉也是有所忌惮。”
济州知府愁眉点了点头:“梁山确实不好打啊。”
然而帐内,高俅望着地图上的梁山水泊,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好打,当然不好打,否则他又何必亲自来。
只是这一战,从一开始便不是为了简单剿灭梁山,而是一场更大的布局。
次日。
天刚蒙蒙亮,济州城外的禁军大营便已动了起来。
晨雾还没散尽,帅帐内却早已灯火通明。
高俅一身素色常服立在舆图前。
帐下诸将分列两侧,盔甲上还带着晨露的寒气。
“传本帅将令。”
高俅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斥候营分作三队,轮番探察梁山水泊沿岸地势。”
“第一队走北路芦苇荡,只沿外围查探,不许深入港汊,探明路径便回。”
林冲闻言微微蹙眉,上前一步:
“太尉,梁山水哨遍布沿岸,只探外围恐怕难有收获,是否让末将带一队精锐,乔装深入……”
“不必。”高俅摆了摆手,转过身来,神色平静:
“初来乍到,先让梁山知道我们来了就好,至于探底......”
高俅没有继续往下说。
众将虽有疑惑,却也齐齐领命。
半个时辰后,二十余名禁军斥候换了粗布短打,扮作打渔的百姓,分乘四艘小渔船,悄无声息地划入了水泊边缘。
船上藏着舆图与炭笔,一路走一路标记芦苇荡深浅、港汊宽窄。
起初一路顺畅,沿岸只有零星的渔户村落,不见梁山哨卡。
可越往北走,水面上的芦苇越密,水道也渐渐分叉纵横,如同迷宫一般。
领头的斥候校尉刚抬手示意停船。
忽听得左侧芦苇丛里“哗啦”一声响,三艘尖头快船猛地窜了出来。
船上站着二十余名头裹红巾、手持钢刀的喽啰,为首一人高声喝道:
“哪里来的狗官军,敢来梁山地界探路!”
斥候们脸色一变,慌忙调转船头想撤。
可梁山喽啰熟稔水路,快船如箭般追上来,不过片刻便追上了最后两艘渔船。
双方在水面上短暂交手。
禁军斥候虽精于陆战,在摇晃的渔船上却施展不开。
两名斥候被挠钩勾住衣甲拽了过去,剩下的人拼尽全力砍断绳索,借着一片茂密芦苇的掩护,才狼狈不堪地划着船逃了回来。
四艘船去,两艘船回,还折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