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庭院中时,地上已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护院。
几道黑衣身影在昏暗中穿梭,将剩余几个还在顽抗的庄丁一一制服,夜风裹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晁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攥紧手中朴刀,怒声喝问: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深夜闯入我晁家庄,伤我庄中之人?”
回答他的,是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鲁达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拔起院中一根粗大的木桩。
那木桩足有碗口粗,埋地半尺深,被他轻松一提便离了土,碎泥簌簌而下。
他将木桩横在身前,抬眼看向晁盖,目光沉凝如铁。
晁盖眼神一沉,心中升起强烈的警惕。
好大的力气!
他晁盖自幼习武,天生神力,这些年在郓城一带闯荡,也见过不少江湖好汉。
可眼前这人,单凭这一手拔桩的本事。
便足以说明绝非寻常人物。
“来者不报姓名,便夜闯我庄,看来阁下是非要与晁某做过一场了。”
晁盖周身气息沉稳,做好了全力迎战的准备。
鲁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粗豪:
“少废话,打赢俺,再问不迟。”
话音刚落,鲁达脚下一踏,地面微微震动,整个人如同猛虎出笼,带着一股凶悍的气势直冲而出。
“轰”的一声!
木桩横扫而过,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晁盖面门。
晁盖不敢硬接,立即侧身闪避。
木桩擦着他的身体扫过,重重砸在旁边的石柱上。
“砰”的一声巨响,石屑飞溅。
石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晁盖眼神一变,心中暗惊,这一下若是打在人身上,恐怕便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他没有犹豫。
手中朴刀猛然刺出,招式沉稳凌厉,直取鲁达胸口要害。
鲁达丝毫不退。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就在朴刀即将近身的一刻。
他猛然侧身,避开刀锋锋芒,同时一掌拍向晁盖握刀的手腕。
晁盖反应极快,立即收招后退,两人第一次交锋,竟是不分上下,各自稳住身形。
“好!”
鲁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多少年了,他已经很少遇到能正面接下自己几招的对手。
晁盖也是如此,他握着朴刀的手微微发麻。
看向鲁达的眼神,终于彻底认真起来,沉声问道:
“阁下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身手,绝非江湖草莽之辈。”
鲁达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纵身冲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木桩,只是将其当作掩护,近身之后便随手弃掉。
拳、肘、肩、膝,每一处部位都化作杀招。
这是他在军中练出来的搏命打法,没有繁琐的江湖套路,也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每一下出手,都是为了最快击倒敌人。
晁盖一开始还能凭借扎实的武艺勉强抵挡。
可数十招之后,他渐渐发现,眼前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惊人的力气,而是丰富的实战经验。
鲁达仿佛能够提前看穿他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卡在他的招式破绽之处,让他处处受制。
“砰”的一声,两人拳掌再次猛烈碰撞。
晁盖被震得后退三步,气血翻涌,而鲁达只退了半步,稳如泰山。
下一刻。
鲁达抓住晁盖身形未稳的机会,肩膀猛然撞出,正是军中常用的铁山靠。
晁盖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撞得连连后退。
胸口一阵发闷。
还未站稳,鲁达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晁盖心中一惊,立即想要挣脱。
可鲁达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扣住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
晁盖暗惊,他拼尽全力反抗,换作普通人,早已被他挣开。
可鲁达双臂猛然发力,借着晁盖前冲的力量,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的一声巨响,晁盖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地。
地面的尘土都被震起,可见这一摔的力道。
换作常人,这一摔恐怕早已失去战斗力,可晁盖不愧是人称托塔天王的好汉。
落地之后仍想翻身起身。
只是刚刚撑起身体,鲁达已经一步上前,手掌按住他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从肩膀传来,让晁盖再次无法动弹。
只能僵在原地。
两人交手不过片刻,可其中的凶险程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鲁达低头看着晁盖,眼中没有半分轻视,语气沉稳:
“晁盖,俺知道你是条好汉,今日来此,并非取你性命,只是请你走一趟。”
晁盖盯着鲁达,沉声问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背后主使是谁?为何要针对我等?”
鲁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
“到了地方,你自然会明白。”
晁盖脸色涨红,心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冷哼一声,不再挣扎。
与此同时,吴用已经察觉到局势不妙。
他看着四周不断倒下的护院,以及渐渐收紧的包围圈,脸色越来越沉。
旁边的公孙胜同样眉头紧锁。
他常年修行,感知敏锐,能清晰察觉到对方的实力,绝非济州府的衙役捕快可比,他们是什么人?
就在两人准备退入后院,寻找暗门逃离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冲手持长枪,站在月光之下,身姿挺拔。
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威严,眼神平静地看着两人。
吴用脸色微变,他瞬间明白,眼前这个人,才是今晚这场围捕真正的主事者,对方的谋划和布局,远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周密。
林冲看着吴用,平静开口:
“吴先生,你的计谋确实高明,能在黄泥冈设计劫走生辰纲,让向文卿功亏一篑,这份智计,世间少有。”
吴用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冲,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甘。
他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划的劫纲计划,全程隐秘至极,为何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识破并掌控。
林冲继续说道:
“可惜,你们的所作所为,自始至终都在我家主公的掌握之中。”
“从生辰纲在黄泥冈失窃,到白胜在安乐村被擒,再到今日围捕晁家庄,你们的每一步行动,都没有逃出我们的掌控。”
“什么?!”
吴用和一旁的公孙胜皆被这句话震住。
两人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吴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自认智取生辰纲的谋划天衣无缝,参与之人全程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究竟是什么人?
能有这等通天本事和缜密算计,提前洞悉这一切?
公孙胜也眉头皱得更紧,修行多年的他。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神秘感,对方背后的主公,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