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催马上前,水火棍往空中一举,厉声喝道:
城上的人听着!我乃梁山拼命三郎石秀!速速开门投降,饶你不死!若敢负隅顽抗,攻破寨墙,鸡犬不留!
声音洪亮,隔着四百步远,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寨墙上。
曾魁冷笑一声,探出半个身子,回骂道:
石秀小儿!梁山草寇,也敢来犯我东寨!我劝你速速退兵,否则,叫你有来无回!
石秀也不恼,只是哈哈大笑:
有来无回?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石秀有来无回!
说罢,他转头看向杨雄:哥哥,这东寨地势高,强攻不易,不如小弟先去叫阵,引那曾魁下来,你我二人联手,先擒了他,再攻寨不迟。
杨雄点了点头:兄弟小心。
石秀催马出阵,水火棍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走到寨前两百步处,高声叫骂:
曾魁!你要是个有种的,就开寨门下来,跟你石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要是没种,就躲在寨墙里当缩头乌龟,爷爷也不怪你!
这一番话,骂得极其难听。
寨墙上的守军听了,个个面露怒色,纷纷看向曾魁,等着他拿主意。
曾魁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等辱骂?
他脸色一沉,当即就要下寨墙,开寨门出战。
身旁的亲兵连忙劝道:四公子,不可!史教师有令,只需死守,不可出战!
曾魁冷笑一声:死守死守,就知道死守!石秀那厮,欺人太甚,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咱们曾头市没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放心,我心中有数,石秀那厮,不过是个莽夫,我一杆枪,便能挑了他!
说罢,他转身下了寨墙。
寨门大开,吊桥落下。
曾魁一马当先,手持长枪,率五百守军冲杀出来。
石秀小儿!拿命来!曾魁厉声喝道,声音如雷。
石秀见曾魁果然中计,开寨门出战,心中暗喜。
他催马迎上,水火棍一横,厉声喝道:
曾魁!你的死期到了!
二人马打盘旋,斗在一处。
曾魁的枪法,在曾家五虎中仅次于史文恭,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如毒蛇吐信,招招不离石秀要害。
石秀的水火棍,悍不畏死,招招拼命,棍影如山,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二人枪来棍往,斗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石秀暗暗佩服:这曾魁,年纪轻轻,枪法竟如此老辣,果然有几分本事。
又斗了数合。
杨雄在阵前见二人斗得一时不分胜负,当即催马出阵,手持单刀,高声喝道:
兄弟!我来助你!
曾魁见杨雄也冲了上来,心中一沉。
对付石秀,他本就吃力,现在还有杨雄加入!
可事已至此,可即便如此,他不仅不退,反而硬着头皮上。
杨雄的单刀,沉稳老辣,刀刀狠辣;
石秀的水火棍,悍不畏死,棍棍拼命。
二人一左一右,如两头猛虎,将曾魁夹在中间。
曾魁以一敌二,左支右绌,渐渐不支。
斗了二十余合,曾魁额角冒汗,呼吸粗重,手中的枪越来越沉,枪法也渐渐散乱。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曾魁虚晃一枪,逼退杨雄、石秀,随后拨马便走,往寨门方向败退。
哪里走!石秀催马便追。
杨雄也紧随其后。
曾魁率残部退回寨中,寨门紧闭,吊桥拉起,再也不敢出来。
杨雄、石秀率军追到寨墙下,望着紧闭的寨门,石秀啐了一口:
怂包!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缩回去了?
可这次无论石秀如何辱骂,曾魁都不在出来。
石秀眼见如此,他当即将水火棍往空中一举,厉声喝道:
云梯!架云梯!攻城!
杀——!
数千梁山军呐喊着冲了上去。
可东寨地势高,寨墙依山而建,比其他几寨都高出一截,云梯架上去,顶端还够不到寨墙垛口。
士卒们攀到一半,便无处借力,只能悬在半空。
成了寨墙上守军的活靶子。
寨墙上,曾魁亲自指挥守军,滚木擂石如雨般落下。
一根粗木顺着高坡滚下去,撞上云梯,云梯应声而断,上面攀着的数名梁山士卒惨叫着摔落下来,不是被摔死就是被随后落下的擂石砸死。
磨盘大的石头从高坡上推下去,所过之处,盾碎人亡,连云梯都被砸断了数架。
箭矢如蝗,从高处射下,居高临下,威力倍增,梁山军的盾牌根本挡不住,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石秀悍不畏死,扛着一架云梯,第一个往上冲。
他身先士卒,顶着滚木擂石,飞快地攀上云梯。
可刚攀到一半,一块擂石从天而降,正砸在他肩头。
呃——
石秀闷哼一声,肩头剧痛,险些栽倒。
他咬着牙,单手抓住云梯,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肩头,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衫。
兄弟!杨雄大惊,连忙催马上前,一把扶住他,没事吧?
石秀咬了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是硬声道:没事!继续攻!
可东寨防守严密,地势又高,滚木擂石不断。
梁山军攻了数次,都被打退,死伤惨重。
寨墙下,留下了两百余具梁山士卒的尸体,鲜血顺着高坡往下淌,汇成了一条细细的血溪。
杨雄见伤亡太大,只得鸣金收兵。
北寨,位于曾头市正北,背靠高岗,面朝开阔旷野。
寨墙依高岗而建,比其他几寨都高出一截,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守将曾涂,是曾家五虎中的长子,沉稳持重,行事滴水不漏;副教师苏定,是史文恭的副手,久经沙场,弓马娴熟,最擅指挥弓弩手压制敌军。
二人一正一副,配合默契,将北寨守得如铁桶一般。
晁盖、武松领军列阵于北寨前五百步外。
晁盖一身甲胄,手持一柄泼风大刀,骑在高头大马上,虎目圆睁,望着高岗上的北寨,胸中战意沸腾。
武松立于他身侧。
一身皂色劲装,手持两柄雪花镔铁戒刀,目光如电,浑身散发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