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上,曾密见梁山军冲了上来,也顾不得害怕了,厉声喝道:
滚木擂石!放!
寨墙后,早已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滚木擂石,被守军合力推了下去。
一根两人合抱的粗木顺着斜坡滚下去,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撞上了梁山的盾墙。
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
最前排的三面盾牌连同持盾的士卒,被生生砸飞出去,木盾碎裂成无数片,人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紧接着是擂石。
磨盘大的石头从寨墙上推下去,顺着斜坡滚落,所过之处,盾碎人亡。
一名梁山士卒躲闪不及,被石头砸中肩膀,整条胳膊连带着半边身子,被砸得血肉模糊,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声音凄厉,盖过了战场上的其他声响。
可梁山的人没有退。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来,盾墙依旧往前推。
有人中箭了,闷哼一声,用手拔箭,箭簇带着血肉拔出来,他咬着牙,把箭往地上一扔,继续往前冲。
朱仝身先士卒,手持青龙偃月刀,第一个冲到了寨墙下。
他纵身一跃,抓住一架云梯,飞快地往上攀。
放箭!射死他!曾密指着朱仝,厉声喝道。
寨墙上的弓弩手纷纷对准朱仝放箭,箭矢如蝗,直奔他而来。
可花荣在阵前,箭无虚发,专射那些想要放箭的守军。
一名弩手刚探出头,花荣一箭便穿透了他的眼眶,他惨叫着栽倒;另一名守军刚拉开弓,花荣第二箭便到了,正中他的手腕,弓弦脱手,箭矢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
在花荣的掩护下,朱仝一路攀上了寨墙顶端。
他一刀砍翻一名守军,翻身上墙,青龙偃月刀挥舞,连斩数人,刀光所过之处,血光飞溅,守军纷纷后退,竟无人敢挡其锋。
给我杀上去!朱仝厉声喝道。
身后的梁山军见主将登墙,士气大振,纷纷顺着云梯往上攀。
不过片刻,便有百余人登上了寨墙,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寨墙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朱仝的青龙偃月刀使得神出鬼没,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守军的兵器碰上他的刀,不是被磕飞就是被斩断,竟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曾密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亲率三百敢死队,从寨墙内侧冲了上来。
这三百敢死队,都是曾密从寨中挑选的亡命之徒,个个悍不畏死,手持长刀,身上还绑着浸油的布条,摆明了是要拼命的架势。
给我杀下去!把他们赶下墙去!
曾密手持长枪,厉声喝道,一马当先,直取朱仝。
朱仝见曾密冲来,不闪不避,青龙偃月刀横斩而出,刀风呼啸,直奔曾密腰间。
曾密横枪格挡,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他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心中暗惊:这人,好大力气!
二人枪来刀往,斗在一处。
朱仝的刀沉猛老辣,招招狠辣;曾密的枪灵动刁钻,专挑破绽。
二人斗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可曾密的敢死队,却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这三百亡命之徒,悍不畏死,明知是死也往前冲,有的甚至抱着梁山士卒一起往寨墙下跳,同归于尽。
登上寨墙的梁山军虽然悍勇,却架不住对方这等不要命的打法。
渐渐不支,被一个个砍翻在地,或被推下寨墙。
朱仝见寡不敌众,心中暗叹一声。
他一刀逼退曾密,纵身跃下寨墙,退回阵中。
主将一退,寨墙上剩余的梁山军也纷纷跳下云梯,退回阵中。
第一次攻寨,失败了。
寨墙下,留下了百余具梁山士卒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寨墙下的土地。
花荣收了弓箭,面色凝重。
他望着寨墙上那面重新竖起的字大旗,眉头紧锁。
这南寨,果然难啃。
曾密站在寨墙上,望着退去的梁山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崩裂的虎口,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可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侥幸。
守住了。
至少,第一次攻寨,守住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梁山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攻势,只会更猛。
曾密沉声喝道:
传令下去,修补寨墙,补充箭矢滚木,伤员抬下去医治,没死的,继续守!
寨墙上的守军,虽然疲惫,却也因为守住了第一次攻寨而士气稍振,纷纷忙碌起来。
西寨,位于曾头市正西。
西侧临水壕,寨墙依水而建,地势险要。
守将曾索,是曾家五虎中性子最急躁的一个。
他一身甲胄,手持长枪,在寨墙上走来走去,焦躁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
曾索不耐烦地骂道:
他娘的!南寨那边都打起来了,咱们西寨这边,梁山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副寨头在一旁劝道:
三公子稍安勿躁,梁山兵分五路,西寨这边,想必也快到了。
快到了?快到了是多快?曾索瞪了副寨头一眼,不耐烦道:
老子等得手都痒了!要是梁山的人不来,老子就开寨门杀出去,主动找他们干!
副寨头吓了一跳,连忙道:
三公子不可!史教师有令,只需死守,不可出战!祝家庄的教训就在眼前,咱们可不能重蹈覆辙!
祝家庄?祝家庄是祝家庄,咱们是咱们!曾索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说道:
祝朝奉那个老糊涂,自己没用,出了内鬼,才被人破了,咱们西寨,上下都是跟着父亲多年的老人,知根知底,哪里来的内鬼?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梁山草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好怕的?老子一杆枪,能挑他们十个!
副寨头还想再劝,曾索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老子心里有数!
正说着,寨墙上的了望哨忽然高声喊道:
三公子!发现梁山人马!正往这边来!
曾索眼睛一亮,几步冲到垛口前,往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