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夜晚。
时迁潜伏在村口附近的柳树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村口平地的情况。
他发现,村口平地看似平整,实则遍布陷坑。
那些陷坑,大小不一,深浅各异,上面用浮土和枯枝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时迁是何等人物?
他趴在树上,看了整整一夜,终于摸清了陷坑的精确分布。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条安全通道。
那是一条狭窄的路线,以特定的柳树排列为标记——每隔七棵柳树,便有一棵歪脖子树,沿着这些歪脖子树的连线走,便能避开所有陷坑,安全抵达寨墙之下。
时迁将这条路线,牢牢记在心中。
第二个夜晚。
时迁又潜入了曾头市腹地。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在五寨之间穿梭,摸清了五寨之间的联络信号。
原来,五寨之间,靠烽火和锣声联络。
白天用烽火,夜晚用锣声。
时迁将这些信号,一一记在心中。
他还摸清了各寨守将的兵力部署:
另外,法华寺位于曾头市腹地,独立据点,守军五百,战马都寄养在那里,一旦战事吃紧,可以出兵袭扰梁山后路。
两个夜晚,时迁凭借卓绝的轻功,将曾头市的布防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第三日清晨。
时迁返回大营,将探得的情报,一一绘成地图,交给了宋江。
宋江展开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眼中精光闪烁。
他抬起头,环视众头领,沉声道:
时迁兄弟立了大功!有了这张图,曾头市的虚实,尽在咱们掌握之中!
今日,便分兵四路,同时攻打南、东、西、北四寨!中寨以兵力牵制,不让他们互相支援!
我倒要看看,这曾头市,到底有多硬!
众头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宋江当即升帐点将:
花荣、朱仝,听令!你二人领军攻打南寨!
花荣、朱仝出列,抱拳应道:遵命!
孙立,率领登州兄弟,领军攻打西寨!
孙立出列,沉声道:遵命!
杨雄、石秀,听令!你二人领军攻打东寨!
杨雄、石秀出列,抱拳应道:遵命!
晁盖、武松,听令!你二人领军攻打北寨!
晁盖、武松出列,沉声应道:遵命!
吕方、郭盛还有卢俊义等兄弟随我坐镇中军,牵制中寨!
众人齐齐抱拳说道:遵命!
宋江环视众人,厉声喝道:
各路军马,务必奋勇杀敌!今日,先挫挫曾头市的锐气!
出发!
号角声起,战鼓擂动。
梁山大军,分兵四路,如四股钢铁洪流,同时涌向曾头市的东、南、西、北四寨。
南寨。
位于曾头市正南,面朝开阔村口平地。
寨墙依土岗而建,墙外便是那片暗藏无数陷坑的旷野。
曾密一身甲胄,立于寨墙垛口之后,目光阴沉地望着前方。
只见旷野之上,尘土飞扬,一支人马正缓缓逼近。
为首一面杏黄大旗,上书二字。
旗下两员大将并辔而行——左边一人,齿白唇红,细腰宽膀,一身素白锦袍,腰间悬着一张雕漆宝弓,正是小李广花荣;
右边一人,赤红面皮,三绺长髯,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正是美髯公朱仝。
二人率领数千人马列阵于寨前三百步外。
阵型严整,甲胄鲜明。
花荣抬手示意全军止步,他抬头望向寨墙,随后独自催马上前数十步,朗声道:
城上的人听着!我乃梁山小李广花荣!速速开门投降,饶你不死!若敢负隅顽抗,攻破寨墙,鸡犬不留!
声音清亮,隔着三百步远,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寨墙上。
曾密冷笑一声,探出半个身子,回骂道:
花荣小儿!梁山草寇,也敢来犯我曾头市!我劝你速速退兵,否则,叫你有来无回!
花荣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他从背后箭壶中缓缓抽出一支雕翎箭,箭簇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搭弓,上弦,拉满如月。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
寨墙上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射什么,花荣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寨墙正中那面字大旗。
手指一松。
嗖——
箭矢如流星般飞出,快如闪电,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三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一声脆响,那面字大旗的旗杆被一箭射断,旗帜轰然倒下,砸在寨墙上,扬起一片尘土。
寨墙上的守军顿时一片哗然。
三百步外,一箭射断旗杆!
这等箭法,简直神乎其技!
曾密脸色骤变,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此人的箭法竟神到了这个地步,三百步外,一箭断旗,若是刚才那一箭射的是人……
都给我躲好了!当心利箭!曾密厉声喝道。
可他话音刚落,花荣的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这一箭,瞄准的是寨墙上一名正探头张望的守军军官。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那名军官的咽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了身旁守军一脸。
好箭法!
梁山军阵中,数千士卒齐声喝彩,声震四野,士气大振。
花荣不停手,连珠箭发,一箭接一箭,箭无虚发。
第三箭,射翻一名手持令旗的传令兵;
第四箭,钉穿一名弩手的手腕;
第五箭,擦着曾密的头盔飞过,盔缨被射落,飘在空中。
曾密吓得一缩脖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弓弩手!放箭!给我射死他!曾密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寨墙上的弓弩手纷纷探身,对准花荣放箭。
可花荣早已拨马退回阵中,寨墙上射来的箭矢,零零散散,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朱仝见状,将青龙偃月刀往空中一举,厉声喝道:
云梯!架云梯!攻城!
杀——!
数千梁山军呐喊着冲了上去。
前排是五百刀盾手,顶着厚木盾牌,踩着旷野往前冲。
他们脚下的土地,看似平整,实则早已被时迁探明了陷坑位置,他们专门绕开了陷阱,沿着安全通道推进。
后排是长矛手,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弓弩手,边走边放箭,压制寨墙上的守军。
数十架云梯,被士卒们扛在肩上,飞快地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