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见势不妙,一把拉住晁盖,沉声道:
哥哥!我们先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晁盖还想再争,可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守军,又看了看不断中箭坠落的梁山士卒,心中一叹,知道今日是攻不下来了。
晁盖咬牙喝道。
二人纵身跃下寨墙,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
寨墙上的守军趁机放箭,箭矢如蝗,直奔二人而来。
武松挥刀拨打箭矢,护着晁盖后撤,两柄戒刀挥舞如飞,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打在地。
晁盖捂着受伤的左臂,一边后撤,一边厉声喝道:鸣金收兵!
铛——铛——铛——
收兵的铜锣响起,梁山军缓缓后撤。
北寨一战,最为惨烈,梁山军死伤最重,三百余人战死,两百余人受伤,晁盖左臂中箭。
而北寨守军,不过死伤百余人。
曾涂立于寨墙之上,望着退去的梁山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定在一旁,沉声道:大公子,梁山军虽然退了,可晁盖、武松都是悍勇之辈,明日必定还来,咱们得加强防备,不可掉以轻心。
曾涂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修补寨墙,补充箭矢滚木,伤员抬下去医治,没死的,继续守!
另外,派人去总寨,向史教师禀报战况,请他定夺。
亲兵抱拳领命,匆匆而去。
北寨高岗之上,晚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曾涂望着南方梁山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今日守住了,可明日呢?后天呢?
梁山一万大军,兵分五路,同时攻打五寨,这等手笔,绝非寻常草寇能有的。
曾头市,真的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北寨就不能丢。
......
四寨皆未攻破。
梁山军收兵回营。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梁山大营的帐篷染成了一片暗红。
中军大帐内,宋江端坐主位,面色凝重。
帐下,众头领分列两侧,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宋江拿起案上的伤亡禀报,一份一份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南寨,花荣、朱仝,战死八十七人,受伤五十六人,合计死伤一百四十三人。
西寨,孙立、登州帮,战死六十一人,受伤三十二人,合计死伤九十三人。
东寨,杨雄、石秀,战死七十九人,受伤四十八人,合计死伤一百二十七人,石秀肩头受擂石砸伤,幸无大碍。
北寨,晁盖、武松,战死两百一十二人,受伤一百零八人,合计死伤三百二十人,晁盖左臂中箭,幸为皮肉伤。
宋江放下禀报,沉声道:
总计,我军战死四百五十九人,受伤两百四十四人,合计死伤近七百人。
帐内一片死寂。
七百零三人。
这只是第一天的攻寨。
曾头市有五寨,今日只攻了四寨,中寨史文恭根本没有出手。
若是继续强攻下去,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花荣出列,抱拳道:哥哥,南寨曾密,虽然多疑谨慎,可武艺平平,指挥也中规中矩。”
“今日我与朱仝兄弟一度攻上寨墙,若不是曾密亲率敢死队反扑,说不定已经破了,明日再攻,加派人手,必能破之。
朱仝也出列,抱拳道:
花荣兄弟说得是,南寨是四寨中最弱的,明日集中兵力,先破南寨,撕开一道口子,再从内部往外打,其余四寨可破。
孙立也出列,抱拳道:
西寨曾索,急躁冒进,今日被我激将法骗出寨门,被我三十合击败,肩头受伤,士气大挫,西寨守军死伤也不少,明日再攻,可一鼓作气破之。
杨雄出列,抱拳道:
东寨曾魁,中规中矩,武艺在曾家五虎中仅次于史文恭,今日被我与石秀兄弟联手击败,退回寨中,死守不出,东寨地势高,强攻不易,可从长计议。
最后,晁盖捂着受伤的左臂,出列抱拳道:
北寨曾涂、苏定,沉稳老练,配合默契,防守密不透风,是四寨中最难对付的。”
“今日我与武松兄弟一度攻上寨墙,却被苏定指挥弓箭手齐射逼退,我也中了一箭,北寨……强攻怕是要付出惨重代价。
武松也出列,抱拳道:
晁盖哥哥说得是,北寨地势高,曾涂、苏定又都是老手,强攻确实难啃,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宋江抬眼看向武松:兄弟有何妙计?
武松沉声道:
北寨背靠高岗,寨墙虽高,可高岗之后,便是曾头市腹地。若是能派一支精兵,从北面高岗的密道潜入,绕到北寨背后,前后夹击,北寨可破。
宋江眼睛一亮,看向吴用:军师以为如何?
吴用摇着羽扇,沉吟片刻,缓缓道:
武松兄弟所言,确实是一条妙计,不过,北面高岗的密道,咱们还没有探明,贸然派人潜入,怕是会中埋伏。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今日一战,也并非全无收获,时迁兄弟的情报,验证有效——除北寨外,其余三寨的陷坑,都被成功避开,我军没有在陷坑上损失一兵一卒。
而且,各寨的防御虚实,咱们也都探明了。
中寨史文恭,今日始终没有出手,显然是在保存实力,等着咱们疲惫之后,再给咱们致命一击。
宋江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曾头市虽然难啃,但并非不可破,只是,需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养精蓄锐,再攻曾头市!
这一次,我要集中兵力,先破南寨,撕开一道口子,再从内部往外打,逐个击破!
另外,派时迁兄弟,继续探查北面高岗的密道,务必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径,为日后奇袭北寨做准备!
众头领齐声应诺:
遵命!
大帐之中,杀气渐浓。
而在曾头市中寨,史文恭立于点将台上,望着南方梁山大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