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接一声，沉重的鼓声像是砸在大地上，连宣城的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营门大开。
一辆辆盾车缓缓推出，巨大的木盾挡在车前，盾牌后方，是密密麻麻的宋军步卒。
云梯、撞车、冲车、箭楼，一件件攻城器械从军阵中推出。
城墙上，守军的脸色开始发白。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来了……
下一刻，战鼓骤停。
呼延灼拔出长刀：进军！
轰！
三千步卒率先冲出，盾车在前，弓弩手在后，五千人直奔北门。
而另一边，林冲已经率一万兵马，消失在晨雾之中。
目标——东门。
方茂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宋军。
弓手！准备！放！
嗖嗖嗖！
第一轮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宋军前排立刻举盾，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有人倒下，有人继续往前冲。
一名宋军校尉刚露出半张脸，一支箭便从盾牌缝隙里钻了进去。
噗！
鲜血喷出，他一头栽倒。
旁边的士兵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继续压上。
盾车，往前推！
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方茂脸色微变：滚木！礌石！准备！
宋军终于进入城墙下方。
轰！
一根巨大的滚木从城头砸落，盾车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躲在后头的宋军士卒被当场砸翻。
紧接着，一块礌石滚下来，三名宋军连同盾牌，一起被压在下面。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爆发出一阵欢呼。
砸死他们！
宋军也不过如此！
守军虽然欢呼了，但方茂却笑不出来。
他看见了。
第一批盾车虽然毁了，可后面还有更多——十辆、二十辆、三十辆，一辆接着一辆。
宋军根本没有停。
将军！云梯！
方茂猛然抬头，只见数十架云梯，已经被宋军扛到了城下。
弓手！射！
箭雨再次落下。
这一次，宋军也开始还击。
密集的箭矢从盾车后方射上城墙，城垛后的守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个年轻守军刚抬起头，噗的一声，一支箭穿透他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倒下。
旁边的人吓得连忙缩回去。
下一刻，第一架云梯已经搭上城墙。
上！杀！
宋军士卒踩着云梯向上攀爬。
城墙上的守军疯狂砸石头、砍云梯、推盾车，甚至有人抱着石块直接往下跳。
一个宋军士卒被砸得头破血流。
可马上又有人踩着他的尸体往上爬。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
给我顶住！
方茂拔刀冲到城墙边：跟我杀！
他亲自一刀劈翻了一个刚爬上来的宋军。
紧接着，第二个人冲了上来。
方茂再次挥刀。
铛！
两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那宋军校尉怒吼一声，一脚踹在方茂胸口。
方茂踉跄后退。
旁边亲兵立刻扑上来，一刀砍在那校尉肩上。
鲜血喷出，宋军校尉却死死抓住刀柄。
十几名宋军同时翻上城墙。
北门城墙，终于被撕开一个口子。
挡住！堵住缺口！
方茂怒吼。
数百守军疯狂冲过去，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撞在一起。
刀砍刀，枪撞枪，尸体不断倒下，有人从城墙上栽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守军刚砍死一个宋军，背后立刻刺来一枪。
噗！
长枪从后背贯入，那守军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露出的枪尖，缓缓倒下。
宋军士卒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往前。
北门城墙，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方茂猛然回头。
东门方向，突然响起巨大的喊杀声。
轰！
城门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震天的吼声从城外传来：杀——！
方茂脸色瞬间变了。
是林冲！
方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宋军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北门。
北门只是用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东门，才是主攻方向！
东门。
林冲已经杀到城下，他没有用云梯。
一万人马借着晨雾逼近东门，城墙上的守军直到宋军距城门不足百步才发现。
敌军！东门有敌军！
快放箭！
箭雨落下，林冲抬枪一挡。
一万宋军同时冲锋。
攻城车狠狠撞在城门上，轰的一声，整座城门都在震。
守军疯狂往下砸石头，滚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惨叫声响成一片。
几名宋军士卒身上着了火，可后面的士卒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撞！再撞！
轰！轰！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终于，咔嚓一声，城门裂开了缝。
城墙上的守军彻底慌了。
门要破了！堵住！快去搬石头！
林冲抬起长枪：最后一次。撞！
轰——！
巨响之中，东门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林冲一马当先：杀进去！
一万宋军如洪水般涌入城中。
东门失守。
宣城的防线，彻底被撕开。
北门。
方茂听到城门倒塌的巨响，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了一眼城下——越来越多的宋军已经登上城墙。
又回头看了一眼东门方向——黑压压的宋军已经冲进城内。
将军……亲兵的声音在发抖，撤吧。
方茂没有回答。
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方茂握着刀，沉默许久，忽然问道：南门还有多少人？
不到两千。
西门呢？
五百多。
还能调多少人？
没有了。
方茂闭上眼睛，他知道，宣城完了，但他不想让自己成为第一个逃跑的人。
他睁开眼：传令，所有人退向南门。
死守！
亲兵愣住：将军……
方茂看着他，目光灼灼：我方茂可以败，但不能逃。
南门。
最后的战斗爆发。
方茂带着残余守军退到城门洞，宋军从三面压来。
城墙上、街道上、房屋之间，到处都是人。
宋军一步一步推进，守军一步一步后退。
方茂亲自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盾牌，反手又是一刀。
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三百、两百、一百、五十……
最后只剩几十名亲兵。
方茂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拄着刀站在那里，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宋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