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军连忙举盾格挡,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不少人中箭倒地。
可他们没有退,依旧冒着箭雨,冲到了寺墙下,架起云梯。
滚木擂石!放!
曾成一声令下,寺墙上的守军,将早已备好的滚木擂石,一股脑地往下推。
一根两人合抱的粗木顺着寺墙滚下,撞上了正在爬云梯的梁山军。
几名梁山军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了下来,骨断筋折。
磨盘大的擂石,砸在盾牌上,作响,盾碎人亡,血肉横飞。
可后面的人,依旧前赴后继,继续往上爬。
一架云梯被推倒了,立刻有另一架架上去。
一个人摔下来了,立刻有另一个人补上去。
武松冲在最前面,一口钢刀,左砍右杀,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打。
他虽然步战,可气势丝毫不输马上。
他第一个冲到寺墙下,一把抓住云梯,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可他刚一探头,寺墙上便劈下来一杆铁枪。
武松连忙侧身躲避,铁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武松抬头一看,正是曾成。
好个贼配军!还敢冲上来!曾成咬牙切齿,又是一枪刺来。
武松大怒,钢刀一格,的一声,将铁枪格开。
好小子!有几分力气!
武松翻身上了寺墙,钢刀一挥,逼退了曾成。
寺墙上的守军,见武松如此凶猛,也不退缩,纷纷围了上来。
杀!杀了他!
放箭!别让他站稳了!
双方在寺墙上,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武松一口钢刀,势大力沉,每一刀下去,必有一名守军倒下。
他一刀劈翻面前的守军,又一脚踹飞了从侧面刺来的长枪。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如同修罗降世,在寺墙上左冲右突。
可法华寺的守军,因为战马和草料都在这里,知道退无可退,也拼了命地抵抗。
一个守军被砍倒了,立刻有另一个补上来。
一个云梯被推倒了,立刻有另一个架上去。
鲜血染红了寺墙,尸体堆满了墙根。
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法华寺。
卢俊义在阵前,看着寺墙上惨烈的厮杀,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法华寺,必须硬打下来。
他一挥手,身后的撞木队,冲了上去。
撞门!
数十名梁山军,扛着一根巨大的圆木,喊着号子,冲向寺门。
一!二!三!
一下,撞在厚重的寺门上。
寺门是实木包铁的,虽然被撞得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破。
曾成在寺墙上,看着梁山军撞门,心中大急。
弓箭手!集中射撞门的!
数十名弓箭手,集中箭矢,射向撞门的梁山军,很快,抬撞木的梁山军,便倒下了好几个,可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继续撞门。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撞木撞在寺门上,震得整个法华寺都在颤抖。
卢俊义看着寺门,又看了看寺墙上的厮杀,沉声道:
继续攻!今日必须拿下法华寺!
他长枪一挥,身后的第二批攻城部队,也冲了上去。
新的云梯,新的撞木,新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攻向法华寺。
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了正午。
寺墙上,尸体越堆越多,鲜血顺着墙缝往下淌,将寺墙外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这是一场硬仗,双方都损失惨重。
曾成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浑身是血,可他依旧死死守在寺门楼上,不肯后退半步。
杀!给我杀!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可身边的守军,已经越来越少。
武松已经杀红了眼,他浑身是血,钢刀卷了刃,可依旧一往无前。
他一刀劈翻最后一名堵在寺门楼上的守军,抬头看向曾成。
小子!你已经撑不住了!投降吧!
曾成咬着牙,一口血沫吐在地上,厉声道:
放狗屁!我曾家的人,岂会投降!
说罢,他提着铁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武松扑来。
武松冷哼一声,钢刀一横。
一声闷响。
曾成的铁枪,刺空了。
而武松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曾成身子一僵,缓缓倒了下去。
他到死,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杆铁枪,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空。
寺门上,最后的数十名守军见守将已死,再也支撑不住,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开门!
武松一声令下,寺门缓缓打开。
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入法华寺。
宋江随后赶到,看着寺墙上斑驳的血迹,和满地的尸体,眉头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
这一仗,虽然打得惨烈,可法华寺,终究是拿下来了。
他走进后院马厩,果然见数百匹战马,都圈在那里,惊恐地打着响鼻。
宋江看着那数百匹战马,笑道:
好!拿下法华寺,缴获战马数百匹,曾头市算是彻底完了。
至此,曾头市南寨、法华寺——落入梁山手中!
法华寺失守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入中寨。
议事厅内。
曾弄正坐在主位上,与五个儿子商议对策。
厅中的气氛,已经压抑了好几天。
南寨丢了,东寨、西寨也撤了,五寨联防的缺口,早已被梁山撕开。
如今,只剩下中寨和北寨这最后两个据点。
曾弄捻着胡须,望着厅中悬挂的舆图,久久没有说话。
下方,曾家五虎分列两侧。
长子曾涂,面色沉稳,可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二子曾密,眉头紧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三子曾索,肩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攻城时受的伤。
四子曾魁,年轻气盛,可眼中也满是焦虑。
五子曾升,年纪最小,才十六岁,此刻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太公!各位公子!不好了!
法华寺……法华寺丢了!
曾成将军……曾成将军他……战死了!
寺里的战马、粮草,全都……全都落入梁山手里了!
哐当——
曾弄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可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