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保四?!
曾密松开手,亲兵摔在地上。
他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
好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曾家待他不薄,他竟然敢背叛我曾家!
曾弄也气得满脸通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怒道:
忘恩负义!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我曾家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他们竟然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曾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曾弄:
父亲!南寨已失,梁山下一步必然进攻中寨,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曾弄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厅中悬挂的舆图前,望着曾头市的五寨布局,眉头紧锁,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南寨一失,五寨联防的缺口就被打开了。
梁山若继续分兵进攻其余各寨,他们再分兵把守,只会被梁山逐个击破。
不行。
必须变阵。
曾弄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中寨和北寨的位置上。
他心中很快便有了决断。
传令下去!
曾弄转过身,声音沉稳而果断:
立即放弃西寨、东寨,两寨人马,全部撤入中寨!
北寨不能丢!北寨靠北面高岗,是曾头市的制高点,必须死守!所有兵力集中在中寨和北寨,两寨互为犄角,北寨居高临下,可以策应中寨!
两寨之间保留通道,既能互相支援,又保留突围的退路!
一番部署,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曾密愣了一下:
父亲,那西寨、东寨……就这么放弃了?
曾弄沉声道:不放弃又能如何?南寨一失,五寨联防已破,再分兵把守,只会被梁山逐个击破!
集中兵力,守住中寨和北寨这两个要点,才有一线生机!
曾密恍然大悟,连忙抱拳:父亲英明!孩儿这就去办!
曾弄挥了挥手:
去吧!告诉索儿和魁儿,放弃西寨、东寨,火速撤入中寨,不得有误!
曾密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而梁山这边。
他们拿下南寨之后,并没有立即进攻中寨。
宋江站在南寨寨墙上,望着中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晁盖在一旁,皱着眉头,沉声道:
宋头领,南寨已破,曾头市军心大乱,咱们为何不趁势进攻中寨?一鼓作气,踏平了它,也省得夜长梦多。
宋江摇了摇头,沉声道:
天王哥哥有所不知,想要进攻中寨,需得先拔除咱们身后的钉子方可。
晁盖一愣:钉子?
宋江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法华寺。
晁盖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宋江接着道:天王哥哥你看,咱们从南寨进攻中寨,法华寺就在咱们侧翼。
那法华寺里,驻着五百守军,还有曾家的战马。
若是咱们全力攻打中寨,法华寺那五百人一旦出城,从侧翼杀过来,咱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晁盖一听,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法华寺就像插在咱们腰眼上的一把刀,不拔掉它,咱们打中寨,心里不踏实!
宋江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而且,法华寺守军不多,只有五百人,咱们一鼓作气拿下它,拔掉这颗钉子,再安心打中寨。
晁盖连连点头:好!先拔法华寺,再打曾家老巢!
宋江转头看向卢俊义:
员外,这法华寺一战,便由你和武松领兵。
卢俊义抱拳:属下遵命!
宋江沉声道: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卢俊义、武松齐声应道,转身点齐人马,往法华寺方向而去。
法华寺。
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寺墙高大,四角有望楼,寺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包着铁皮。
寺内殿宇僧房林立,后院是大片的马厩,寄养着曾头市数百匹战马。
史文恭之前那匹照夜玉狮子,就寄养在后院最里面的单独马厩中。
法华寺的守将,名叫曾成。
他是曾弄的远房侄子,三十来岁,使一杆铁枪,有些武艺。
曾弄安排他守法华寺,一是因为这里是曾家的根本——战马和草料都在这里;二是因为曾成虽然武艺平平,却对曾家忠心耿耿。
此时,曾成正站在寺门楼上,望着南方。
他已经得知南寨被攻破的消息。
可他没有像南寨守军那样惊慌,反而咬着牙,对身边的五百守军厉声道:
南寨丢了,是那些狗东西自己投降的!
咱们法华寺不一样!咱们身后,是曾家数百匹战马!
咱们要是跑了,战马落进梁山手里,曾家就彻底完了!
今日,就算是死,也要守住法华寺!
五百守军,虽然心里也有些慌,可看着曾成那副决绝的模样,终究还是拿起了兵器。
曾成站在寺门楼上,亲自指挥守军布防。
弓箭手!上望楼!
滚木擂石!搬到墙头!
寺门顶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五百守军,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卢俊义、武松率领三千梁山军,浩浩荡荡而来。
卢俊义立马阵前,长枪一指法华寺,高声道:寺中守军听着!南寨已破,曾头市大势已去,早早放下兵器,打开寺门,可免一死!
寺门楼上,曾成冷笑一声,厉声喝道:
卢俊义!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我乃曾太公侄子曾成!曾家待我不薄,我岂能投降你们这群草寇!
有种的,就打进来!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卢俊义闻言,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这法华寺的守将,倒是个硬骨头。
武松在一旁,冷哼一声:
哥哥,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打进去便是!
卢俊义点了点头,长枪一挥:进攻!
杀——!
三千梁山军,齐声呐喊,抬着云梯,扛着盾牌,向法华寺冲去。
曾成站在寺门楼上,看着梁山军冲来,厉声喝道:
放箭!
咻!咻!咻!
数百支箭矢,从寺墙上射下,如同雨点般落向梁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