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刚蒙蒙亮。
曾头市南寨的守军,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走上寨墙。
梁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发起进攻了。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也会和前三天一样,梁山只会在营中按兵不动,不会来攻。
可就在这时。
一名守军忽然揉了揉眼睛,指着南方,声音颤抖:
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紧接着,是震天的鼓声。
咚!咚!咚!
战鼓如雷,响彻旷野。
那片黑压压的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面面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排排甲胄,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
一杆杆长枪,如密林般竖起,遮天蔽日。
一万梁山大军,浩浩荡荡,如同钢铁洪流,直逼南寨而来!
敌袭!敌袭!
梁山军来了!梁山军来了!
守军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敲响警钟。
南寨守将曾密,从营帐中冲了出来,望着寨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万大军!
宋江竟然把全部人马都拉到了南寨!
这是要集中兵力,一口吃掉南寨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万大军,不过是宋江故意做出来的伪势。
目的,就是给那些还在犹豫是否投降的庄丁看的——
梁山,有足够的实力,踏平曾头市。
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寨墙上,守军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挤在寨墙边,望着外面那片黑压压的大军,脸色发白,双腿发抖。
宋江立马阵前,看着寨墙上越来越多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转头看向武松,沉声道:
二郎,你去,跟他们说。
武松点了点头,提刀上马,纵马出阵,来到寨墙前百步之遥,勒住战马。
他抬头望着寨墙上的守军,声如洪钟:
曾头市的弟兄们听着!
我梁山宋头领有令,只诛曾家父子首恶,其余人等,一概不究!
史文恭已被生擒,曾头市大势已去!
你们若是识相,早早放下兵器,打开寨门,投降梁山,既往不咎,还能发给粮饷,编入梁山!
若是执迷不悟,继续替曾家卖命,待我大军攻破寨子,格杀勿论!
武松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南寨。
寨墙上的守军,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武松顿了顿,又高声道:
我给你们一个时辰考虑!
一个时辰后,无论你们降与不降,我梁山大军,都会进攻曾头市!
是死是活,你们自己选!
说罢,武松调转马头,返回阵中。
寨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眼中满是犹豫和恐惧。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梁山就要进攻了。
以梁山这一万大军的声势,南寨根本守不住。
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可投降……
许多人的目光看向了曾密。
此刻的曾密站在寨墙上,看着人心惶惶的守军,心中大急。
他走上前,厉声喝道:
都给我安静!
守军们被他一喝,暂时安静了下来,曾密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朗声道:
弟兄们!不要听梁山贼寇妖言惑众!
他们就是想乱咱们的军心!
曾头市固若金汤,五寨联防,只要咱们死守,中寨的援军很快就到!
守住南寨,曾太公必有重赏!
可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守军们互相对视,眼中都有些其他想法。
重赏?
命都没了,还要重赏有什么用?
梁山一万大军压境,中寨的援军,来得及吗?
曾密看着守军们的反应,心中更是焦急,他知道,靠嘴说,已经镇不住这些人了。
必须尽快请援军。
他看了一眼寨外的梁山军,又看了一眼天色。
梁山说了,一个时辰后才进攻,现在去中寨请援军,时间绰绰有余。
曾密当机立断,对身旁的副将道: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中寨请援军!
副将一愣:二公子,你走了,这里……
曾密沉声道:放心,梁山说了一个时辰后才进攻,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带着几名亲兵,匆匆下了寨墙,往中寨方向而去。
曾密不走还好,他这一走。
寨墙上的议论声,顿时更大了。
二公子走了?
他说是去中寨请援军,可谁知道呢?
我看啊,他是自己想跑!
就是!前几天还说什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现在倒好,梁山一来,他自己先跑了!
留咱们在这里替他送死?
凭什么?凭什么他曾家的人能跑,咱们就得留下等死?
就在这时。
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粗豪的大吼:吵什么吵!要我说,干脆降了算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高一丈、腰阔数围的黑大汉,分开人群,大步走到寨墙边。
正是险道神郁保四。
他今天本该在马厩当值,可梁山大军压境,南寨的守军全被调上了寨墙,他也被拉了上来。
郁保四站在寨墙边,一双牛眼瞪着外面黑压压的梁山军,粗声粗气道:
弟兄们,你们还看不明白吗?
曾家嘴上说什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可二公子呢?梁山还没打,他自己先跑去中寨了!
这叫同生共死?
咱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他倒好,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这话一出,寨墙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王二第一个站了出来,附和道:
保四哥说得对!二公子说得好听,去请援军,谁知道他是真去请援军,还是自己先跑了?
李三也挤到前面,高声道:
就是!梁山都说了,只诛曾家父子,不罪咱们!咱们何必替曾家卖命?
郁保四把手中的大杆刀往地上一墩,厉声道:
弟兄们!我郁保四把话撂在这儿——曾家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梁山大军压境,南寨根本守不住!与其等死,不如降了!
梁山说了,投降的既往不咎,还能发粮饷!这可是条活路!
一番话,说得寨墙上的守军们心思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