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分开。
史文恭握着方天画戟,胸膛剧烈起伏;
卢俊义同样调整呼吸,额角已经出现豆大汗珠。
可即便如此。
两人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对方,战意没有丝毫减弱。
战场之上,夕阳已经渐渐西沉。
阳光此刻透过漫天尘土,洒在两人的身上。
卢俊义握着烂银枪,静静望着史文恭。
经过这百余合的交锋,他心中已经彻底明白——史文恭,确实是他生平少见的强敌。
若论武艺,二人几乎不分上下。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压迫之势;而他的烂银枪则变化万千,快慢相间,专攻敌人破绽。
两人的兵器交锋,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是,卢俊义的目光落在史文恭胯下的照夜玉狮子上,心中微微一沉。
这匹宝马,才是今日最大的变数。
从交战开始他便一直留意着史文恭的战马——照夜玉狮子不愧是天下名驹,速度、耐力、爆发都远胜寻常战马。
每当两人交错之后,史文恭总能凭借战马的速度迅速调整位置。
自己想要抢攻,对方可以提前拉开距离;
自己想要缠斗,对方又能借助马力突然冲近。
反观自己的战马虽然也是精挑细选的良驹,可终究比不上照夜玉狮子。
短时间内两人还能凭借武艺弥补差距,可若继续拖下去,战马的差距便会越来越明显。
到最后自己未必会败,但一定会落入被动。
卢俊义心中暗自思量:若想胜史文恭,唯有另寻找机会,不能再这样硬耗下去。
另一边,史文恭同样在观察卢俊义。
百余合大战下来,他手臂也已经微微发酸。
虽然照夜玉狮子依旧精神抖擞,但他自己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不过他的战意反而越来越强——多年征战,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对手。
以前那些所谓高手在他的方天画戟面前往往几十合便会落败,可是卢俊义竟然能与他战到现在,而且数次逼迫他险中求胜。
“河北玉麒麟……”史文恭低声念了一遍,眼中露出一丝欣赏,“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欣赏归欣赏,他心中依旧有着自己的骄傲。
今日这一战他必须赢!
想到这里,史文恭握紧方天画戟,再次催动照夜玉狮子:“卢俊义!再来!”
话音未落,白马如风,史文恭再次杀来。
卢俊义见状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退,同样催马迎上。
两匹战马再次撞在一起,枪戟交锋。“铛!铛!铛!”连续数声巨响,两人又斗了十余合。
这十余合,卢俊义明显改变了打法,不再与史文恭正面硬拼,而是更多采取防守。
枪尖不断封锁史文恭进攻路线,看似稳健,实则是在寻找机会。
史文恭很快察觉到了变化:“嗯?”他眉头微皱。
之前的卢俊义枪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主动进攻,可现在他的枪势明显收敛,像是在刻意保存力量。
“想拖?”史文恭冷笑。
他认为卢俊义已经开始忌惮自己的力量,于是攻势更加猛烈,方天画戟不断压迫,一招接着一招,逼得卢俊义不断后退。
梁山阵中,众头领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卢员外怎么了?为何突然落入下风?”
宋江站在阵前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精武艺,但也能看出卢俊义并非真正被压制,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旁边吴用眯着眼睛,羽扇轻轻摇动,似乎已经看出了几分端倪。
战场中央,史文恭一戟逼退卢俊义,大喝一声:“卢俊义!你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便留下吧!”说罢,方天画戟再次劈下。
这一戟势大力沉,直取卢俊义肩头。
卢俊义眼神一闪——机会来了。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卸力,而是故意慢了半分。
“铛!”
方天画戟狠狠砸在烂银枪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卢俊义身体一晃,胯下战马更是向后连退数步。
看上去仿佛已经抵挡不住。
史文恭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卢俊义开始不支了!他没有多想,催动照夜玉狮子追上,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准备趁势将卢俊义击败。
就在这一瞬间,卢俊义忽然手腕一翻,原本垂落的烂银枪猛然抬起,枪尖直刺史文恭面门。
这一枪快如闪电。
史文恭大惊,连忙侧身躲避。
枪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下一缕发丝。
两人再次错身而过。
史文恭勒住战马,脸色微变。
刚才卢俊义是故意露出破绽,目的根本不是防守,而是在寻找脱身机会。
“好一个卢俊义!”史文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后又露出笑意说道:
“竟敢骗我,有意思。”
卢俊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调转马头朝梁山方向退去。
史文恭见状立即纵马追赶:“卢俊义!哪里走!”
照夜玉狮子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距离便迅速拉近。
梁山阵中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花荣甚至已经张弓搭箭,准备随时救援。
可就在史文恭追出数十丈后,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阵沉闷,握戟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连续百余合大战,即便是他也消耗巨大。
刚才追击卢俊义时全凭一股战意支撑,如今距离拉开,体力消耗带来的疲惫终于显露出来。
史文恭看着已经退入梁山阵中的卢俊义,停住了战马。
他知道再追下去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梁山军就在前方,若继续深入,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围攻。
史文恭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天画戟,最终调转马头返回曾头市方向。
梁山阵中,卢俊义回到阵前,众头领纷纷迎上。
宋江连忙问道:“员外,可有受伤?”
卢俊义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远处的史文恭,说道:
“史文恭武艺确实非凡,若论枪戟之术,我与他难分高下,只是他胯下照夜玉狮子太过神骏,久战之下我的战马难以相比,再斗下去,胜负难料。”
宋江听后神色凝重。
连卢俊义都无法正面取胜——这史文恭,确实是梁山前所未遇的强敌。
宋江望着曾头市的方向,眉头紧锁。
史文恭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