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涂站在寨墙上，望着南方那片密不透风的柳树林，眉头紧锁，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等了半个时辰，不见史文恭回来。
曾涂再也坐不住了。
他叫来一名心腹斥候，沉声道：
你去南面柳树林，打探一下史教师的情况，速去速回。
那斥候领命，翻身上马，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曾涂站在寨墙上，望着斥候远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斥候回来了。
他骑着马，一路狂奔，到了寨墙下，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上寨墙。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曾涂心中一沉，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领，厉声问道：
说！史教师怎么样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道：
大公子……史教师……史教师他……被梁山贼寇生擒了……
什么？！
曾涂如遭雷击，手中的长枪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斥候低着头，声音更加颤抖：
史教师追入柳树林，中了梁山的埋伏，战马被射伤，人……人被梁山贼寇生擒了……
曾涂的手，缓缓松开了斥候的衣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寨墙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史文恭被擒了。
那个纵横河北、罕逢敌手的史文恭，那个曾头市的定海神针，竟然被梁山贼寇生擒了。
曾涂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曾头市，完了。
中寨，曾家府宅。
曾弄正坐在厅中，手中端着茶盏，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他的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史文恭追出去，至今没有消息。
曾升在厅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曾密、曾索、曾魁三人坐在一旁，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曾涂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曾弄心中一沉，连忙站起身，问道：
涂儿，怎么了？可是史教师有消息了？
曾涂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曾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说啊！到底怎么了？
曾涂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父亲……史教师……他被梁山贼寇生擒了……
什么？！
曾弄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昏厥过去。
父亲！父亲！
曾升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曾弄。
曾密、曾索、曾魁也纷纷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史教师武艺高强，怎么可能被生擒？！曾索厉声喝道。
曾涂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真的……斥候亲眼所见，史教师中了梁山的埋伏，战马被射，人被生擒……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曾弄缓缓睁开眼，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史文恭被擒……我曾头市……完了……
曾升咬着牙，握紧拳头，沉声道：
父亲！史教师虽被擒，可咱们还有五千人马，还有五寨联防，未必就守不住！
曾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你不懂……史文恭是我曾头市的胆，他被擒了，军心就散了……这仗，没法打了……
曾升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史文恭，就是曾头市的精神支柱。
如今支柱倒了，这曾头市，还能撑多久？
果然，不出曾弄所料。
史文恭被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曾头市的各个角落。
各寨守军得知消息后，军心大乱。
守军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史教师被梁山贼寇生擒了！
什么？！史教师那么厉害，怎么会被生擒？
听说是中了埋伏……
完了完了，史教师都被擒了，咱们还守什么？
就是，梁山有卢俊义，有武松，有那么多猛将，咱们拿什么守？
不如……投降吧？
投降？曾太公待咱们不薄，咱们怎么能投降？
不投降怎么办？等着梁山攻破寨子，杀咱们全家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讨论。
有人开始偷偷收拾行装，把金银细软裹在包袱里，藏在床底下。
有人低声商量着：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们从侧门偷偷溜出去。”
甚至有人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打开寨门，迎接梁山大军，也好谋个前程。
军心，已经散了。
副教师苏定站在寨墙上，看着下面军心涣散的士兵，眉头紧锁。
他听到了那些议论声，也看到了那些偷偷收拾行装的士兵。
苏定心中清楚，大势已去。
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是曾头市的副教师，史文恭不在，他就是全军的主心骨。
如果他也慌了，那曾头市就真的完了。
苏定深吸一口气，走下寨墙，来到士兵中间，厉声喝道：
都给我安静！
士兵们吓了一跳，纷纷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说话。
苏定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沉声道：
史教师虽然被擒，可曾头市还在！五寨联防还在！五千人马还在！
梁山贼寇虽然一时得势，可他们长途跋涉，粮草不济，只要咱们死守，他们未必能攻破曾头市！
谁敢再散布谣言，动摇军心，军法处置！
一番话，掷地有声，暂时压住了士兵们的议论。
可苏定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军心一旦散了，就很难再收回来了。
就在这时，两名士兵趁苏定不注意，偷偷从侧门溜了出去。
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就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
有人逃跑！
一声大喊，惊动了苏定。
苏定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给我追！
几名亲兵追了上去，将那两名逃跑的士兵抓了回来，押到苏定面前。
两名士兵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
苏教师饶命！苏教师饶命！小的们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苏定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不杀鸡儆猴，是镇不住军心的。
拖下去，斩了！
苏教师饶命啊！
两名士兵被拖了下去，不多时，便传来两声惨叫。
苏定命人将两颗首级挂在寨墙上，示众。
士兵们看着那两颗血淋淋的首级，都吓得不敢说话，军心暂时稳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