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愣住了。她看着蒋鹏飞，嘴巴微微张开，几秒钟没说出话。她做汽车销售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有看了半年才下单的，有来了三次就买的，也有第一次来就直接订车的。
但像蒋鹏飞这样，看了不到二十分钟，问了两句话，就决定全款买一辆三百万的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蒋先生，您确定吗？”林薇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款车裸车价278.8万，购置税大约24.7万，保险按三年算大概8万，再加上……”
“落地多少钱？”蒋鹏飞打断她。
“我算一下。”林薇拿起iPad，快速计算，“裸车278.8万，购置税24.7万，豪车税24.7万，保险8.3万，上牌费2000，总共是311.7万左右。但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迈巴赫GLS 600现在有提车加价，30万。所以最终落地价大概374.7万。”
“加价30万？”蒋鹏飞皱眉。他听说过加价提车的事情，还曾经吐槽过，但没想到自己居然碰上了，这么夸张。
“是的，这是厂家政策，我们也没办法。”林薇解释道，“现在芯片短缺，产能有限，所以热门车型都有加价。迈巴赫GLS 600的加价还算少的，有些车型加价更多。”
蒋鹏飞沉默了几秒。374.7万，比他预期的多了30万。但仔细一想，他现在银行账户每天进账20万利息，这30万，不过是一天半的利息。毛毛雨而已。
“行，那就374.7万。”蒋鹏飞说，“今天能办完手续吗？”
“今天可以交钱，签合同，办临牌。但正式上牌需要三天左右，因为要交购置税、买保险、验车、装饰。”林薇说，“您如果着急，我们可以加急，但需要额外费用。”
“不用加急，正常办就行。”蒋鹏飞说，“三天后我来提车。”
“好的好的！”林薇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但还在努力保持专业，“那蒋先生，我们回展厅，我给您出合同。您是全款对吧？怎么支付？”
“刷卡。”蒋鹏飞说。
回到展厅，林薇的态度完全变了。她不再保持距离，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她亲自给蒋鹏飞泡茶，拿点心，说话的语气恭敬而热情。
“蒋先生，您先坐，我马上准备合同。”林薇说，“您喝茶，这是上好的金骏眉，我们店专门招待贵宾的。”
蒋鹏飞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茶艺师又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马卡龙、曲奇、水果塔。蒋鹏飞没动，只是喝着茶，看着窗外。
很快，林薇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胸前名牌写着：销售总监，王志强。
“蒋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销售总监王志强。”中年男人热情地握手，“听小林说您要订迈巴赫GLS 600，我特地过来，感谢您对我们店的信任和支持！”
“王总客气了。”蒋鹏飞淡淡地说。
“那咱们签合同？”王志强示意林薇把合同递过来。
合同很厚，十几页。蒋鹏飞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他注意到，加价30万那一条，写的是“特别配置费”，而不是“加价”。文字游戏，但合法。
“这里，”蒋鹏飞指着其中一条，“‘提车时如车辆有任何质量问题，乙方有权拒绝提车，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更换同款新车或全额退款。’这一条，我加一句：‘如甲方无法按时提供无质量问题车辆，除全额退款外，需按车价10%支付违约金。’”
王志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蒋先生是懂行的。没问题，加！”
林薇在合同上加上这一条，重新打印。蒋鹏飞又看了其他条款，确认没问题，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蒋先生，付款这边请。”王志强亲自领着蒋鹏飞到财务室。
财务室里有专门的POS机，支持大额刷卡。蒋鹏飞从钱包里抽出那张农业银行至尊鼎然卡，递给财务。财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卡时，眼神明显变了一下。她在POS机上输入金额：3,747,000.00。
“蒋先生，请输入密码。”
蒋鹏飞输入六位密码。机器“嘀”的一声，吐出长长的签购单。财务将签购单和笔递过来，蒋鹏飞签字。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374.7万就付出去了。
王志强和林薇在旁边看着，表情都有些复杂。他们见过有钱人，但像蒋鹏飞这样，刷三百多万眼都不眨一下的，还是少见。而且他太年轻了，穿着太普通了，这种反差更让人印象深刻。
“蒋先生，这是您的购车合同、付款凭证、车辆信息表。”林薇将一叠文件装进一个精致的文件夹，双手递给蒋鹏飞，“接下来我们会为您办理购置税缴纳、保险购买、上牌等手续。然后装饰一下车子，三天后，也就是周五下午，您就可以来提车了。到时候车辆会洗好、加满油，所有手续齐全。”
“好。”蒋鹏飞接过文件夹，“那周五见。”
“我送您。”王志强和林薇一起把蒋鹏飞送到门口。王志强还递上自己的名片：“蒋先生，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保养、维修、置换，我们店一定给您最优质的服务！”
蒋鹏飞接过名片，点点头，走出4S店。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温暖和奢华隔绝在内。外面是冬日的街道，清冷，真实。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三百多万花出去了，买了一个代步工具。放在一周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他做了，而且内心平静，毫无波澜。
买房，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有了车，就需要有地方停。有了钱，就需要有地方放。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给父母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老家农村的房子是二十年前盖的老楼，最大的问题就是一没有供暖，二卫生间洗澡是在屋外，父母年纪大了，不方便。
蒋鹏飞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金陵城 高端楼盘”。跳出来几个名字：中宁府、天山九峯、龙湖天宸原着、融创中心。他看了下位置和价格，中宁府均价最高，8万一平，位于市中心，是金陵市公认的顶级豪宅。
就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