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震了一下,但没开。李二驴背上的伤口被这一下震得剧痛,他“嘶”地吸了口冷气,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没停。他后退几步,助跑,又是一脚。
“砰!砰!砰!”
一连踹了七八脚,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但依然没开。李二驴累得气喘吁吁,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拄着棍子,喘着粗气,对着门里喊:“阿迪!你个狗日的傻子!给老子滚出来!”
没人应。
“阿迪!听见没有?!滚出来!”李二驴又喊,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形。
还是没人应。
李二驴火了。他举起棍子,开始砸门。“咣!咣!咣!”木屑纷飞,门板被砸出一个个坑,但依然坚固。
“李二驴,你干啥呢?”隔壁邻居被吵醒了,隔着院墙问。
“阿迪呢?让那傻子滚出来!”李二驴吼道。
“阿迪?昨晚就没回来。”邻居说,“好像是老蒋家的那个蒋鹏飞带走了。你找他有事?”
“没回来?”李二驴一愣,随即更加愤怒。跑了?居然跑了?他憋了一晚上的怒火,找不到人发泄?
“他妈的……他妈的……”李二驴骂着,又狠狠砸了一下门,棍子“咔嚓”一声断了。
他拿着半截棍子,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眼里满是血丝。阿迪不在。他这一早上的罪白受了,这一身的伤白疼了。
不,没白受。这更让他恨了。
等会……
李二驴不太聪明的脑子迅速的转动了开来。
老蒋家的蒋鹏飞是谁他没太有印象。
可是那个什么蒋鹏飞前脚把阿迪带走了,后脚自己的倒霉了?
我草,这是他妈的阿迪干的啊!阿迪勾结蒋鹏飞干的啊!
蒋鹏飞把阿迪带走了,肯定是怕他报复。
这说明什么?说明蒋鹏飞心虚,说明昨晚的事就是蒋鹏飞搞的鬼!
“蒋鹏飞……阿迪……”李二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等你们回来。等你们回来,老子弄死你们!”
他拄着半截棍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身形在雪地里步履蹒跚,孤单,狼狈,但充满了怨毒。
回到家,李二驴一头倒在床上。又累又疼又饿。他挣扎着爬起来,拿起塑料桶,倒了碗白酒——家里只剩这半桶散装白酒了。没有下酒菜,他就干喝。烈酒入喉,像火烧一样,但能暂时麻痹疼痛。
一碗酒下肚,李二驴感觉好些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开始盘算怎么报复。
他想起来蒋鹏飞是谁了。
老蒋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子,从小就爱动手,村里很多人都被他打过,麻痹的老天不开眼,听说十多年前走了狗屎运考上了那个什么清华大学。
在北京上班。
麻痹地,你不在北京老老实实的呆着,你回来干嘛?
蒋鹏飞不好惹,他知道。蒋鹏飞从小就能打,现在从北京回来,估计更有气势。但阿迪好惹。一个傻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抢了钱都不敢说。
就从阿迪下手。等阿迪回来,他就去堵门。不打别的地方,专打脸,把那张傻脸打烂。打了还不算,还要逼他吃屎,喝尿。他要拍下来,发给蒋鹏飞看。让蒋鹏飞知道,得罪他李二驴的下场。
想着想着,李二驴迷迷糊糊睡着了。酒劲上来,加上又累又疼,他睡得很沉。
但没睡多久,他就被一阵剧痛惊醒。
那感觉,像被大铁锤狠狠砸在肚子上。不,比大铁锤还狠,像被卡车撞了。李二驴“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然后重重摔回床上。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几秒,视线才清晰。然后,他看见了四个人。
四个男人,站在他床前。
为首的那个,他看着面熟,终于认出来了——老蒋家的大小子蒋鹏飞。尽管好几年没见,但是模样一点没变。
蒋鹏飞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两个一米八以上的,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精瘦凶狠,还有一个稍微矮点的大约一米七五,脸上带着微笑,但是眼神不善。
李二驴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们……”李二驴想坐起来,但肚子疼得他根本动不了。那一脚太狠了,他感觉肠子都要断了。
“李二驴,”蒋鹏飞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寒意,“听说你早上,去找阿迪了?”
“我、我没……”李二驴想否认。
“砰!”
又是一脚,踢在他肋部。这次是那个精瘦的男人,动作快得像闪电。
李二驴听见“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肋骨断了,还是什么断了。他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问你,是不是去找阿迪了?”蒋鹏飞又问,语气依然平静。
“是、是……”李二驴不敢再否认了。
“找他干什么?”
“我、我找他……聊聊……”李二驴还想糊弄。
“聊聊?”蒋鹏飞笑了,笑容冰冷,“拿着棍子,踹着门,那叫聊聊?”
李二驴说不出话了。他知道,蒋鹏飞什么都知道了。
“李二驴,我听说你在村里,挺横啊。”蒋鹏飞在床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下,看着他,“专欺负老实人,连傻子都不放过。阿迪身上的伤,是你打的吧?”
“不、不是……”李二驴还想狡辩。
蒋鹏飞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满脸横肉的汉字,老虎。老虎上前,从腰间抽出那根甩棍,“啪”地甩开。
李二驴看见甩棍,浑身一颤。昨晚的恐惧瞬间回来了。他赶紧改口:“是、是我……但我、我就是轻轻打了几下……”
“轻轻打了几下?”蒋鹏飞掀开他的被子,“那我们也是轻轻的打几下。”
李二驴哆嗦了。
蒋鹏飞看着他:“李二驴,你欺负阿迪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李二驴现在全明白了。蒋鹏飞这是在替阿迪报仇。
“蒋、蒋鹏飞,你、你想怎么样?”李二驴声音发抖,“我、我房子都卖了,钱也快没了,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蒋鹏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想让你也尝尝,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
他对老虎点点头。老虎咧嘴笑了,抡起甩棍,狠狠抽在李二驴的大腿上。
“啊——!”李二驴抱着大腿惨叫。
但这才刚开始。那个精瘦的男人——豹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钳子,在李二驴眼前晃了晃:“听说你喜欢用棍子打人?今天让你试试新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