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购物车出来，把东西放进宋PLUS的后备箱。顾成龙从奔驰上下来，帮忙搬东西，看到这么多被子、衣服、食品，有些惊讶：“虎哥，您买这么多……给谁啊？”
“给阿迪。”蒋鹏飞说。
“阿迪？就您昨那个……兄弟？”顾成龙想起来蒋鹏飞身边跟着个看起来有点傻的男人。
“嗯，他一个人住，条件不好。”蒋鹏飞说，“天冷，给他添点东西。”
顾成龙看着蒋鹏飞，眼神复杂。他混社会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讲义气的，有重感情的，但像蒋鹏飞这样，对一个傻子这么上心的，不多见。
而且蒋鹏飞现在开着一百多万的奔驰，却惦记着给一个傻子买被子买衣服，这种反差，让他对蒋鹏飞更加敬佩。
“虎哥，您这人，真仗义。”顾成龙由衷地说。
蒋鹏飞笑笑，没说话。他不是仗义，是心里过不去。阿迪是他童年玩伴，现在成了这样，他能帮一点是一点。而且，阿迪背上的伤，让他愤怒。那些欺负阿迪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东西装好，三辆车重新上路。二十分钟后，驶进石鼓村。
村里雪更厚，因为没人清扫，积雪几乎没到脚踝。车子开得很慢，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有老村的村民看见两辆车进村，都好奇地张望——一辆银灰色的SUV，一辆黑色的大奔，在村里很少见。
车子停在阿迪家的那条巷子口。蒋鹏飞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搬东西。顾成龙和小弟也下车帮忙。
阿迪从车上下来，看见自己家，眼睛亮了。他跑到院门前，摸了摸门锁，确认锁着，又摸了摸墙，然后转身对蒋鹏飞说：“家、家还在。”
这话说得蒋鹏飞心里一酸。阿迪是怕家没了，怕父母回来找不到家。
“家在，永远都在。”蒋鹏飞说。
看到大门上有好几个脚印子，他不由的眉头紧皱，昨天可没有这几个脚印，很明显是今天早上踹的。
他从门框顶上拿出钥匙——昨天阿迪放到那里的，说是爸爸妈妈回来可以开门。
——打开院门。院子里积雪很厚，把那些破烂都盖住了，白茫茫一片。三间土坯房静静立在那里，墙上的裂缝在雪中更加明显。
蒋鹏飞提着被子、垫子、食品，走进屋里。顾成龙提着羽绒服和其他东西跟在后面。
屋里比外面还冷，像冰窖。窗户漏风，呼呼地往里灌冷气。墙也漏风，能看见外面的光。地上是土地，坑坑洼洼，放着几个破盆，里面结了冰——是屋顶漏的雪水。
阿迪却很高兴，在屋里转了一圈，摸摸桌子，摸摸床，确认一切都没变，才放心地笑了。
可是旋即一脸的失望，爸爸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来，阿迪，把这些铺上。”蒋鹏飞把一床床垫铺上，把电热毯铺上，又把十斤的棉被铺在床上，又插上电——屋里有个插座，虽然旧，但还能用。然后又铺上另一床八斤的被子。
床瞬间厚实了许多，软和了许多。阿迪坐在床边，摸摸被子，又软又厚，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暖、暖和。”
“晚上睡觉，开电热毯，更暖和。”蒋鹏飞教他怎么用电热毯，怎么调温度。
然后又给他试羽绒服。大号的，阿迪穿上，果然大了，松松垮垮的，但很暖和。蒋鹏飞又给他戴上帽子围巾。全副武装后，阿迪看起来胖了一圈，也精神了许多。
“这、这衣服，好。”阿迪摸着羽绒服，爱不释手。
顾成龙在一边看着，心里感慨。他想起自己混社会的这些年，见过太多人为了钱不择手段，为了利益六亲不认。像蒋鹏飞这样，真心对一个人好，不求回报的，太少了。
“虎哥，”他小声说，“您对这兄弟，真好。”
蒋鹏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他是我兄弟。兄弟有难，能帮就帮。”
顾成龙心里一震。他想起当年，蒋鹏飞也是这么对他的。虽然他后来走了歪路，但蒋鹏飞从没看不起他，从那天见面，还是一口一个“兄弟”。
“虎哥，”顾成龙突然说，“您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顾成龙，这辈子就跟您混了。”
蒋鹏飞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东西都安置好，蒋鹏飞又检查了一下屋子。窗户漏风，他用胶带把缝隙粘上。墙漏风，暂时没办法，等天好了，得找人修修，或者，干脆给阿迪盖个新房子。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屋里总算有点样子了。虽然还是破，但至少暖和了，有厚被子，有电热毯，有足够的食物和衣服。阿迪这两天，应该不会太难过了。
“阿迪，这些东西，你收好。吃的放这儿，穿的放这儿。晚上冷，就开电热毯。知道吗？”蒋鹏飞叮嘱。
“知、知道了。”阿迪点头。
“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蒋鹏飞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纸上，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记住这个号码，有事就打。”
“嗯。”阿迪看着那个号码，很认真地记。他有一部老人机，是村里给配置的。这一点来说，村里干部还行。
安排妥当，蒋鹏飞和顾成龙离开。阿迪送他们到院门口，站在那儿，一直看着车子开远。
车上，顾成龙忍不住问：“虎哥，您这兄弟……怎么回事？”
蒋鹏飞简单说了阿迪的情况——父母早逝，煤气中毒伤了脑子，智力停留在十岁，一个人守着破房子，等永远回不来的父母。
顾成龙听完，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虽然混社会，但至少父母健在，有个完整的家。而阿迪，什么都没有。
“虎哥，”顾成龙突然说，“以后，我帮您照看他。我在区里还有点面子，我打个招呼，让人别欺负他。”
蒋鹏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谢了。”
“谢啥，都是兄弟。”顾成龙说。
车子驶出村子。绕了一大圈，又绕了回去，这一次不是去阿迪家，而是另一个方向。
老村最南边，最西边的第一间房子。
有些事情，不能隔夜。
对于那些欺负人的人，那些作恶的人，蒋鹏飞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倒霉的李二驴就非常荣幸的成为蒋鹏飞拿来开刀的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