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十多分钟,从工作聊到爱好,从北京上海聊到六宁。蒋鹏飞发现,他们有不少共同点——都喜欢看书,都喜欢安静,都不太喜欢社交。
不同的是,王晗雪更文艺,他更理工。
聊到最后,王晗雪说:“我这边有点事情,下次聊?”
“好,下次聊。”蒋鹏飞说。
“很高兴认识你。”王晗雪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也是。”
聊天结束。蒋鹏飞放下手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冬日的阳光很暖和,照在身上很舒服。他抽着烟,看着远处的田野,脑子里却在想刚才的聊天。
王晗雪。这个名字,这个人,突然闯进他的生活,像一道光,照进他这的世界。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他现在有很多事要处理,没时间想这些。
而且,人家在上海,他在北京,异地,不现实。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情况特殊,身怀巨款却不能暴露,这样的他,能谈恋爱吗?能结婚吗?
他摇摇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顺其自然吧。能成,是缘分。不能成,也不强求。
至于王晗雪……先聊聊看吧。也许聊几天,就没话说了。也许见了面,就没感觉了。
谁知道呢。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而他现在要做的,是走好眼前的每一步,处理好眼前的每件事。
至于未来,让未来自己来。
蒋高山和林凤梅试车回来时,脸上都带着笑意。蒋高山把车稳稳停进院子,下车时还特意绕到车后看了看,确认没刮没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车不错,好开。”他对迎出来的蒋鹏飞说,“安静,平稳,有劲。就是电车开起来不习惯,没声音,老觉得没启动。”
“习惯就好了。”蒋鹏飞笑着说,“电门轻轻一点就走,比油车好开。”
“是,是比油车好开。”蒋高山点头,“方向盘也轻,一只手就能打。座椅也舒服,不累腰。”
林凤梅从副驾驶下来,也是一脸高兴:“这车宽敞,坐着不憋屈。以后去镇上买菜,能多拉点东西了。”
一家三口说笑着进了堂屋。
很快桌上就摆好了午饭——三大盘大盘还冒着热气的羊肉包子,一盆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两碟小咸菜。包子白白胖胖,皮薄馅大,看着就诱人。
蒋鹏飞是真饿了。从早上到现在,除了一碗炸酱面,就刚才吃了两个包子,还跟杨金龙打了一架,又去区里买了趟车,体力消耗巨大。
他一坐下,就伸手拿了个包子,一口咬掉小半个。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凤梅给他盛了碗汤。
蒋鹏飞顾不上说话,埋头吃。羊肉包子是真香,肥瘦相间的羊肉剁成馅,拌上剁碎的大葱,加了姜末、花椒水、酱油、香油,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肉香、葱香、调料香混在一起,是记忆里最踏实的味道。
他吃了一个,又拿一个。拳头大的包子,他三口一个,吃得飞快。林凤梅和蒋高山看着他吃,脸上都是笑。当父母的,最喜欢看孩子吃饭香。
“喝点汤,别噎着。”林凤梅又给他盛了碗汤。
蒋鹏飞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西红柿鸡蛋汤,酸甜开胃,正好解包子的油腻。他放下碗,又拿了个包子。
一连吃了十个,速度才慢下来。第十一个开始细嚼慢咽,但也没停。十二个,十三个,十四个……林凤梅蒸了两笼包子,大概四十来个,蒋鹏飞一个人就吃了将近一半。
吃到第二十个,他终于停了。放下手里的半个包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饱了。”他说。
林凤梅看着他,又心疼又好笑:“你这孩子,在北京是不是总吃不饱?怎么跟饿狼似的。”
“不是吃不饱,是没您做的好吃。”蒋鹏飞说,“北京也有羊肉包子,但没您做的这个味。这馅,这面,这火候,外头做不出来。”
这话说得林凤梅心里舒坦,但嘴上说:“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蒋高山抽着烟,看着儿子,眼里带着笑。儿子能吃,说明身体好,他高兴。
“对了,小飞,”林凤梅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上午你不在家,杨媒婆来了。”
“杨媒婆?”蒋鹏飞一愣,“哪个杨媒婆?”
“就村西头杨树才家的,专门给人说媒的那个。”林凤梅说,“听说你回来了,上门来,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蒋鹏飞哭笑不得。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媒人了。堂哥蒋鹏程刚介绍了一个,这会儿又来个杨媒婆。他这单身汉的身份,在村里看来是真“危险”了。
“妈,您别听她瞎说。”蒋鹏飞说,“我这才回来两天,她就上门,也太急了。”
“急什么急?你都三十二了,还不急?”林凤梅说,“杨媒婆说了,邻村有个姑娘,特别漂亮,大学生,在广州上班。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想在咱们这儿找个对象,安定下来。她觉得你合适,就上门来问问。”
“邻村的?谁啊?”
“姓苏,叫苏雨晴,二十四岁,在广州一家公司做文员。”林凤梅说,“杨媒婆给我看了照片,长得是真俊,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就是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但配你,够了。”
蒋鹏飞摇头:“妈,我不想去。我现在事儿多,没心思想这个。而且,上午鹏程哥刚给我介绍了一个,上海的,聊得挺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鹏程介绍的?怎么没听你说?”林凤梅问。
“刚加的微信,还没见面呢。”蒋鹏飞说,“人不错,在上海外企做设计,二十九岁,挺漂亮的。我们先聊聊,合适的话再见个面。”
“二十九?那不小了。”林凤梅皱眉,“还是杨媒婆介绍的这个好,二十四,年轻,在广州工作,离得也近。关键是人家这次回来不走了,想在本地找。你这要是成了,以后两口子都在家,多好。”
“妈,我现在在北京工作,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蒋鹏飞说,“人家姑娘要是在本地找,我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那你回北京,人家跟你去北京也行啊。”林凤梅说,“杨媒婆说了,这姑娘愿意跟对象走,只要对她好就行。”
蒋鹏飞觉得头疼。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但这种方式,他接受不了。相亲可以,但得看缘分,不能像买菜一样,这个不行换那个。
“妈,我真不想去。”他坚持。
“不行,必须去!”林凤梅也坚持,“你都三十二了,再不抓紧,真成老光棍了。杨媒婆介绍的,你先去看看。鹏程介绍的那个,你也聊聊。两个都看看,哪个合适要哪个。”
“妈,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凤梅打断他,“相亲相亲,不相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你就当是完成任务,去看一眼,行就行,不行拉倒。但必须去。”
蒋鹏飞看母亲这架势,知道说不通了。他看向父亲,希望父亲能帮他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