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是吧？我是杨阿姨，你妈妈的朋友。”女人声音很大，带着笑，但笑得很职业。
“杨阿姨您好，请坐。”蒋鹏飞起身。
“坐坐坐，别客气。”杨媒婆在对面坐下，然后朝门口招手，“雨晴，这儿呢！”
蒋鹏飞看向门口。一个年轻女人慢吞吞地走进来。
她个子不高，目测一米六左右，穿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敞着怀，里面是件紧身的黑色毛衣，下身是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发染成棕色，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脸上化着妆，但不精致，眼线有点晕，粉底有点厚。
她长得……不算丑，但绝对算不上漂亮。
眼睛不算大，单眼皮，鼻梁有点塌，嘴唇薄，下巴有点短。如果满分一百分，蒋鹏飞在心里打了七十分——就是个稍微有点姿色的普通人，放在人堆里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但她的表情，让这七十分又打了折扣。她皱着眉，撇着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像是被逼着来的。她走到桌边，没看蒋鹏飞，直接坐下，把包往旁边一扔。
“雨晴，这是小飞，蒋鹏飞，清华硕士，在北京工作，可出息了。”杨媒婆热情地介绍，“小飞，这是苏雨晴，在广州工作，大学生，有文化。”
“你好。”蒋鹏飞礼貌地点头并伸出手去。
苏雨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这气氛有点尴尬了。
蒋鹏飞收回手，做了下来。他都想不明白，这样条件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摆这个架势。
杨媒婆赶紧打圆场：“那什么，你们年轻人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好好聊，好好聊啊！”
她起身，对蒋鹏飞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姑娘不错，好好把握”，然后快步离开了。
桌上只剩下蒋鹏飞和苏雨晴。沉默了几秒，蒋鹏飞开口：“喝点什么？”
苏雨晴拿起菜单，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都什么啊，连杯像样的咖啡都没有。”
“你想喝什么？”蒋鹏飞耐着性子问。
“有猫屎咖啡吗？”苏雨晴问。
蒋鹏飞一愣。猫屎咖啡？他知道这种咖啡，世界上最贵的咖啡之一，是用印尼椰子猫的粪便加工而成的。
他只在网上听说过，从没喝过，也不觉得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听名字就恶心。
“这里……应该没有吧。”他说。
“连猫屎咖啡都没有，开什么咖啡馆。”苏雨晴嗤笑，合上菜单，“那就随便吧，拿铁，加糖加奶。”
蒋鹏飞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拿铁。服务员离开后，又是一阵沉默。
苏雨晴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是细长的女士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蒋鹏飞皱眉。他不反对女生抽烟，但在公共场所，特别是咖啡馆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不询问别人就直接抽烟，很不礼貌。
“这里……可以抽烟吗？”他问。
“不能抽吗？”苏雨晴反问，又吸了一口，“不能抽我就出去抽。”
她说着，却不动，继续抽。烟雾飘过来，蒋鹏飞闻到了薄荷味，是爆珠烟。
他没再说什么。不想争执，没必要。
咖啡来了。苏雨晴喝了一口，又皱眉：“糖放少了，奶也不够。这什么咖啡啊，跟刷锅水似的。”
蒋鹏飞没接话。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苦，但能喝。
“你开什么车来的？”苏雨晴突然问。
“比亚迪，宋PLUS。”蒋鹏飞说。
“比亚迪？”苏雨晴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国产车啊。怎么不买特斯拉？现在都开电动车，特斯拉才是正宗。”
“我觉得比亚迪挺好，国产的，支持国货。”蒋鹏飞说。
“支持国货？”苏雨晴摇头，“国产车就是垃圾，续航虚标，做工粗糙，安全性差。你看特斯拉，美国的，技术先进，自动驾驶，这才是未来。”
蒋鹏飞心里有点火。他不是比亚迪的铁粉，但对方这种无脑吹捧特斯拉、贬低国产车的态度，让他不舒服。
“特斯拉也没那么好，刹车问题，自燃问题，网上不少报道。”他说。
“那是黑粉瞎说的，特斯拉没问题。”苏雨晴笃定地说，“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买不起特斯拉，就诋毁人家。”
蒋鹏飞笑了，气笑的。他买不起特斯拉？他银行账户里十亿，能买一个特斯拉工厂。但他没说，只是说：“可能吧。”
苏雨晴打量着他，眼神挑剔：“你这身西装，什么牌子的？”
“CERRUTI。”蒋鹏飞说。他昨天买的，记得牌子。
“没听说过，国产杂牌吧？”苏雨晴说，“男人穿西装，就得穿阿玛尼，范思哲。国产的，穿不出档次。”
蒋鹏飞不想解释CERRUTI是意大利品牌，不算顶级，但也是正经奢侈品。他觉得没必要。
“你在北京，一个月挣多少？”苏雨晴又问。
“两三万吧。”蒋鹏飞往少了说。
“两三万？”苏雨晴又笑了，“在北京，两三万够干什么？房租就去一半，吃饭、交通、人情往来，能剩下一万就不错了。就这收入，还想结婚？”
“所以还没结。”蒋鹏飞说。
“那你觉得，男人结婚，得有什么条件？”苏雨晴问，眼神带着审视。
“有责任心，有担当，能养家。”蒋鹏飞说。
“太虚了。”苏雨晴摇头，“我说具体的。第一，得有钱。一个月至少给我三万零花钱，这是我的底线。我在广州，一个月花两万轻轻松松，三万不多。”
蒋鹏飞挑了挑眉。一个月三万零花钱，还不包括家庭开销，这要求不低。
“第二，”苏雨晴继续说，“得做家务。我从小没干过活，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打扫卫生。这些都得男人做。”
“第三，我不生孩子。生孩子疼，伤身体，还影响身材。我这么漂亮，不能因为生孩子毁了。”
蒋鹏飞听到这里，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但他没打断，想听她还能说出什么。
“第四，”苏雨晴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你得对我的孩子好，跟亲生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