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奔驰GLS越野车,庞大的车身占据了大半个车道,正以极快的速度逆行冲来!车速至少有八十公里,在乡村公路上简直是在玩命。
“我操!”蒋鹏飞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右猛打方向盘。
但老头乐太慢了,转向也笨拙。他听到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感觉车身猛地倾斜。
“轰!”
一声闷响,老头乐的左前角被奔驰越野车的左前保险杠刮到。巨大的冲击力让老头乐像玩具一样被掀了起来,车头一歪,朝着路边的排水沟冲去。
蒋鹏飞死死抓住方向盘,但无济于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咣当——哗啦!”
老头乐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排水沟不深,但有一米多宽,车头卡在沟里,车尾还翘在路面上。车子发出“嘎吱”的呻吟声,然后彻底动弹不得。
蒋鹏飞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脸撞在挡风玻璃上,一阵眩晕。他晃了晃脑袋,鼻子无比的酸爽,眼泪直流,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下来——鼻子给撞破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见“砰”的关门声。
他从歪斜的车窗看出去,那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在二十几米外停了下来,但停得歪歪扭扭,差点撞上路边的树。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彪形大汉踉跄着下车。
大汉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体重得有二百斤,膀大腰圆,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花衬衫。他满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走路摇摇晃晃,明显是喝多了。
“操你妈的!瞎了你的狗眼!敢挡老子的路!”大汉一张嘴,浓烈的酒气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他骂骂咧咧地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抽出一根银色的棒球棍。
蒋鹏飞心里一沉。他解开安全带,试着推门,但车门被排水沟卡住了,只能推开一条缝。他侧着身,费力地从缝隙里挤出来,跳到沟边的土路上。
一根腿刚落地还没站稳,就看见那大汉举着棒球棍冲了过来。
“我弄死你个小逼崽子!”大汉面目狰狞,棒球棍闪着寒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蒋鹏飞的脑袋就抡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脑袋不开花也得脑震荡。
蒋鹏飞浑身汗毛倒竖,求生本能让他身体后仰,同时向右侧闪。
“呼——”
棒球棍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左耳划过。但大汉虽然喝多了,力气却大得惊人,棒球棍去势未尽,结结实实砸在了蒋鹏飞的左肩上。
“啊!”蒋鹏飞痛呼一声,感觉左肩像是被铁锤砸中,骨头都要碎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但疼痛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这些年在北京,他收敛了,沉稳了,像个普通的技术员。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高中时一个人打趴十几个社会青年的“虎哥”。血液里那股不服输、不怕事的劲儿,从来就没消失过。
此刻,肩膀的剧痛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被他刻意封闭的门。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顶门。
他想起了昨晚阿迪家墙上的红圈,想起了父母这些年受的苦,想起了自己这七年在北京的憋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大汉见一棍没打倒,骂了一句“还挺能抗”,举起棒球棍又是一记横扫,这次瞄准的是蒋鹏飞的腰。
但这一次,蒋鹏飞没躲。
他眼睛死死盯着大汉的动作,在大汉抡起棍子的瞬间,他动了。
右脚蹬地,身体如弹簧般弹出,一记高鞭腿,又快又狠,准确地踢在大汉握棍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大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棒球棍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路面上。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大汉动作一滞。就这一瞬间的破绽,对蒋鹏飞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等大汉反应过来,蒋鹏飞左脚为轴,身体旋转,右腿再次抬起,一记更加凌厉的高鞭腿,结结实实踢在大汉的脖颈侧面。
这一脚用了全力。
大汉近二百斤的身体像被卡车撞到一样,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路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脖颈受创,头晕目眩,一时竟起不来。
蒋鹏飞没给他机会。
他冲上去,对着大汉的肋部就是一脚。
“啊!”大汉惨叫。
又一脚,踢在腹部。
“呕——”大汉吐出一口混杂着酒液和胃内容物的秽物。
第三脚,踢在脸上。
“别、别打了……”大汉终于开始求饶,声音含糊不清,鼻血直流。
但蒋鹏飞没停。他眼睛赤红,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一脚接一脚,踢在大汉身上、腿上、胳膊上。每一脚都用尽全力,每一脚都带着这七年所有的憋屈和愤怒。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高中时那些被他打趴下的人,想起北京单位里那些排挤他的人,想起张婉婷分手时鄙夷的眼神,想起父母日益苍老的面容,想起阿迪那呆滞的眼神,想起院墙上那个刺眼的红圈。
所有的这一切,都化作力量,倾泻在这个素不相识却想要他命的大汉身上。
“大哥……别打了……我错了……饶命……”大汉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哭爹喊娘地求饶。
蒋鹏飞终于停了。他喘着粗气,站在大汉身边,左肩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他浑然不觉。他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壮汉,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如果刚才他反应慢一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甚至可能已经没命了。
“你是谁?”蒋鹏飞开口,声音冰冷,“敢对我下死手?”
大汉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蒋鹏飞。他脸上都是血和土,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凶悍。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大汉虽然被打得半死,但嘴还挺硬,“你敢打我,你死定了……我大哥不会放过你……”
蒋鹏飞皱了皱眉。这声音……有点耳熟。不就是昨天晚上那个“龙哥”的口音吗?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大汉的脸。虽然肿得厉害,但轮廓还能辨认。浓眉,三角眼,蒜头鼻,厚嘴唇——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