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后,4808房间里,光头明还跪在地毯上,过了好一会儿,在三个同伙的帮助之下才慢慢把手从地上撑起来。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鼻梁像是断了,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他踉跄着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把脸凑上去。
冷水冲到脸上,伤口被激得一阵刺痛。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鼻梁青紫,半边脸肿着,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衬衫上全是血。
他盯了镜子很久,才伸手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又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眼睛看着电视,脑子里一团乱。
他第一反应是收拾东西,连夜就走——走人,换个城市,换个号,谁还找得到他?
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起蒋鹏飞临走时那句话:“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他想起那人坐在沙发上看他的眼神,那种不紧不慢、连打人都不亲自上手的做派,又想到刚才那脚踹开门时门板拍在自己身上的力道,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坐了半天,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过去:“你们现在开车,现在去竹节镇,去调查一个叫老三超市的超市,把那边的资料全部调查出来,明天给我一份。别管视频的事了,先办这个。”
电话那头助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老板,你说哪里?什么超市?”
光头明提高声音:“老三超市!六宁区竹节镇的!现在就办!”
挂了电话,他又坐了一会儿,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回落下去。
他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自言自语:“一个镇上的小超市而已,搞死就搞死吧。”
他又想起金店那事,蒋鹏飞说“和我无关,你按原计划办”。
这话他琢磨了两遍,倒是明白过来——金店那事,人家根本不屑管;真正要命的,是竹节镇那家超市。
他不清楚蒋鹏飞和那家超市到底什么过节,也不打算问。
既然那位爷要它死,那就弄死它。对他来说,整垮一个小超市,跟弄死一直小蚂蚁也差不多少。
他捏了捏还在疼的鼻子,自认倒霉似的又嘀咕了一句:“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同时在心里面已经酝酿成了一个计划,不但要把老三超市搞死,还要大捞一笔。
不然的话难解今晚上挨了这一顿打的心头之恨,他的内心就不会通畅。
电梯门开,蒋鹏飞三人走出,穿过大堂来到了大门口。
门外灯光将整个卓美亚酒店映得金碧辉煌,门童迎上来拉开门。
老虎走在最后,在等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厅那盏巨大的水晶灯,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这辈子,今晚算是把‘豪华’给看到头了。”
猴子拉他:“走了,别回头看了,你再看出个鲍鱼来。”
老虎这才转身,跟上蒋鹏飞,钻进了服务生开过来的奔驰GLS450。
车启动,窗外的卓美亚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渐渐缩小。
老虎和猴子把蒋鹏飞送到中宁府地库,车停稳,蒋鹏飞从后门下车,猴子问了一句:“飞哥,真不用我送您上楼?”
蒋鹏飞摆摆手:“不用。天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歇着,路上注意安全。”
老虎应了一声,奔驰GLS450倒出车位,尾灯在坡道转角一闪,消失在地库出口。
没错,蒋鹏飞把大奔给老虎他们开了,自己就开那辆新买的迈巴赫GLS600了。
地库重新安静下来。
蒋鹏飞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上了迈巴赫GLS600,他把座椅靠背放倒几度,从内袋掏出Mate XT 2玄黑,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笑着问道:“喂,鹏飞,什么事?”
“章二哥。”蒋鹏飞语气平静,“跟你说个事。今天我去了周福福德基店,就是德基广场那家金店,碰到一个人——光头明。”
“光头明?那是谁?”章筱彤这样的大老板不可能知道光头明这样的小网红,“我家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先别急。”蒋鹏飞说,“这个人是个网红,网名叫做‘光头明帮你伸张正义’靠着打假混口饭吃。”
“光头明?他在我家店里干什么?”
“闹事。”蒋鹏飞说,“带着一帮人,在店里拍视频。
不知道是和店员起了冲突,还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在店里大声吵,说是店里骗人,光头明带着摄像全程录下来,全程都拍进去了。
我没上去干涉,在边上看了完整经过,然后就刷到他发出来的剪辑视频——标题起的很有煽动性,指你们周福福店大欺客,诱导消费者买高价金饰,态度恶劣还动手推人。评论区已经爆了。”
“什么?!”章筱彤的声音拔高了,“他敢来我家店里闹事?还剪辑视频发网上?他哪来的胆子?他这不是碰瓷,这是砸我家招牌!”
“所以我第一时告诉你。”蒋鹏飞说,
“他拍的那条视频我看了,剪辑痕迹明显,故意把闹事的片段剪在最前面,后面又接了一段店员解释的片段,剪得断章取义。
下面评论一边倒,全是在骂你们周福福黑良心,已经有人开始刷差评了。
你要是放任这视频挂一夜,明天全金陵都知道你们周福福‘店大欺客’。”
“我现在就让律师联系他!”章筱彤的声音已经带火,“让他把视频撤下去,不然我找人弄死他!”
“二哥。”蒋鹏飞语气压下来,“你打他电话,他会不会接?你让他撤,他会不会撤?他这种人就是靠制造矛盾吃饭,你越急着让他撤,他越有把柄拿捏你。”
“那他发这种视频,要是不撤,我们家店还怎么做生意?他这是往我家头上泼脏水!”
“我明白。”蒋鹏飞说,“但你现在打电话让他删了,他转头再剪一个版本继续发。你得想办法让他自己后悔发这条视频。他不是喜欢拍吗?他不是拿‘打假’当流量密码吗?行,我们就让他栽在他最擅长的事情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章筱彤明显在压火气,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来:“你说。怎么做?”
“你今天先安排人把他那条视频的原始画面留档。”蒋鹏飞说,
“他在你家店里闹事的完整视频,店里的监控应该拍到了。
你拿原始监控和剪辑版对比,把他断章取义的证据全留着。
另外,安排人求他删视频,满足他的所有条件。”
“就这么放过他?让他白闹一场?”
“当然不是。”蒋鹏飞说,“这只是第一步。他不止今天拍你家店这一条路可以走。他的账号、他的财务、他接的那些维权单子,你都可以找人查。
他越靠闹事吃饭,他自己的底子就越不干净。等你联系到足够多的被他勒索的商家,在和他们一起把这些东西一次性交给警方,那时候就不是让他删视频那么简单了。”
章筱彤安静了一会儿,语气彻底稳住了:“行。我听你的。”
两个人聊了几句,说起了周元伟的迈巴赫车友会。
两个人约定明天见面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