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梅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环视着这个巨大的家。
她看到阿迪跑来跑去，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落地窗前，看到他神色平静地望向远处的天空，心里那块压抑了很久的大石头，好像也一点一点地移开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蒋高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对。”
宋伟业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
等到一家人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才上前半步，拿出名片温和地说：
“蒋先生，各位家人，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用电话、微信或者对讲耳机联系我，我叫宋伟业，负责11号楼的日常服务。
包括快递代收、家政预约、维修报修、访客登记，都可以由我来协调。
今天如果还有什么要添置的，比如床上用品、生活用品，我可以安排管家团队马上去添置。
不着急的话，今天各位先好好休息。”
蒋鹏飞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辛苦了。”
宋伟业微微欠身：“应该的。那我就先不打扰各位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他转身走出大门，又轻轻把门带上。
蒋高山走近那面落地窗，隔着玻璃看向远处的金陵城，良久，他嘟囔了一句：“鹏飞，这房子……真是咱的了？”
蒋鹏飞站在他身边，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爸，是咱的了。以后你们就住这儿，阿迪也住这儿，咱们一家人，都住这儿。”
蒋高山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凤梅坐在沙发上，慢慢擦了一下眼角。
阿迪又在客厅里跑了一圈，然后气喘吁吁地跑到蒋鹏飞面前，拉住他的手：“飞飞，我以后睡哪个房间？”
“你随便挑。”“那我要最大的那个！”
蒋鹏飞笑了：“最大的那个是你伯伯婶子的主卧，你换一个。”
阿迪想了想：“那我选窗户最大的那间！”
“行。那间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阿迪的笑声在开阔的空间里来回回荡，像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来路上所有的尘埃。
晚饭时间，宋伟业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提前几分钟发了一条信息到蒋鹏飞的手机上，询问是否需要用晚餐，得到确认后便迅速联系了物业签约的私厨服务团队。
不到四十分钟，门铃响起，三位穿着统一制服的师傅推着餐车站在门外，领头的师傅微微鞠躬：“蒋先生，打扰了，您订的晚餐到了。咱们现在可以布菜吗？”
蒋鹏飞点点头，又补充道：“辛苦你们了，没提前打招呼，麻烦你们赶工了。”
领班师傅笑着说：“不麻烦，蒋先生是贵客，随叫随到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今天时间紧，咱们先做了六菜一汤，您看看合不合口味，以后有什么偏好随时告诉我们，随时调整。”
宋伟业也在门口。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外马不停蹄地交代了几句布菜的注意事项，又对蒋鹏飞道：
“蒋先生，如果您对今天的菜品有意见，直接跟我讲，我反馈给厨房团队调整。
今晚暂时是六菜一汤，明天您如果有想吃的菜系，提前和我说，我让私厨这边准备食材。”
蒋鹏飞说：“行，麻烦你了。”
宋伟业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您和家人慢用。”
说完，他微微欠身，安静地退进电梯间。
餐车推进餐厅的时候，蒋高山和林凤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蒋鹏飞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晚饭前的空气流动起来。
暮色已经漫上来，城市的灯光一层一层地亮起，从落地窗望出去，远远近近的光点像一条碎金色的河流。
蒋高山望着窗外那种仿佛触手可及的城市夜景，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这辈子吃晚饭，不是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就是坐在堂屋里的四方桌前
而现在，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冒着热气的菜：
清蒸鲈鱼，葱油淋得翠绿，鱼肉白嫩地翻出细小的蒜瓣纹；
红烧肉闷得油亮，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白灼虾配了一碟小米辣酱油碟；
还有一盅炖得浓白的排骨汤，里面放了玉米和胡萝卜，透着一股清甜的气息。
另外两道时蔬炒得清爽，配色也好看——绿油油的菜心，金黄色的炒蛋，在白色瓷盘里摆得像一幅画。
米饭是五常大米蒸的，一粒一粒地立着，油润透亮。
蒋鹏飞给父母拉开椅子：“爸，妈，坐吧，先吃饭。”
蒋高山搓了搓手，有些不敢坐的样子。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蒋鹏飞，低声说：“这……这得多少钱啊？”
蒋鹏飞笑了笑：“没多少钱，您先坐下吃。”
阿迪早就等不及了。
他端起碗筷，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瞪大了：“好吃！飞飞！这个肉好好吃！”
他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地含糊着，又去抓筷子夹第二块。
林凤梅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阿迪嘿嘿笑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
蒋鹏飞给父亲倒了一杯温过的黄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又给母亲递了一碗汤。
三个人动筷后，饭桌上的气氛慢慢热起来。蒋高山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蒋鹏飞，又看了一眼林凤梅，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林凤梅也差不多的表情，她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嘴边又放下来，犹豫了一下，终于轻声开了口：“鹏飞，妈有个事……想问，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