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这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实木门“砰”一声巨响,门框上那根细细的门链从中间绷断,链条甩在门板上,铛一声弹开。
门扇带着所有冲力撞进去,正拍在站在门后不远的光头明身上——他正从门缝往外看,被门板劈头盖脸拍中,整个人向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玄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瞬间炸了锅。
客厅里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老虎已经冲了进去,一把揪住从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光头明,兜脸一拳,拳头砸在鼻梁上,血当场就下来了。
猴子紧跟其后,一脚踹在光头明肚子上,把他又踹回地上。
光头明发出一声含糊的惨叫:“嗷——”
老虎不给他说话的空,弯腰一把拽住他衬衫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又朝着肚子捣了两拳。
光头明的脸憋成酱红色,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别打……别打,有话好说……”
猴子膝盖顶在他大腿上,压着他,不让他爬起来。
光头明被按在地毯上,鼻血流过嘴唇,淌到下巴,又被老虎一耳光扇偏了脸。
客厅里其余几个人本来或坐或站,此刻全愣住了。有一个已经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前迈了一步。
蒋鹏飞不紧不慢地反手把门锁上,咔嗒一声反锁,他转过身,看着屋里几个人,语气平稳:“跟你们没关系,都别动。动了,我连你们一起打。”
屋里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毕竟都是玩剪辑,文字的文人,打架斗殴真的不在行,因此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
老虎松开光头明,站直身体,他个头大,堵在玄关那一块,把蒋鹏飞和门挡了个严实。
猴子也松了手,退到蒋鹏飞旁边。光头明趴在地上,手撑着地毯,咳了两声,血滴在浅色地毯上,洇开几团深色印子。
屋里没人说话。
电视还开着,里面在放某个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兴奋地介绍一款手表。
光头明缓了两口气,撑着身体翻了个面,仰躺在地上,看见蒋鹏飞坐在门口换鞋凳上,膝盖微微分开,手肘支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光头明嗓子发哑:“……哥们儿,我们认识吗?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
蒋鹏飞没接话,偏头看了一眼老虎,点了下头。
老虎走上前,照着光头明肩膀又踹了一脚:“认识吗?不认识,飞哥会专门来找你?”
光头明闷哼一声,赶紧蜷起身体:“别打了别打了,我认,我认,我们见过的,在……在楼下餐厅。”
他脑子转得倒快,酒已经全醒,“大哥,大哥,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蒋鹏飞还是没应声。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沙发正对着光头明趴着的位置。
老虎和猴子两人一人一边站在光头明的两边后,像个“八”字。
光头明从地上爬起来,没敢站着,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毯上,脸上混着汗和血,声音发颤:
“大哥,是为今天金店的事吧?那是我糊涂了,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错了,我给您删了,我这就删,以后绝不再发,您说怎么赔我就怎么赔……”
蒋鹏飞抬手打断他:“光头明,我找你不是为了金店的事。”
光头明噎住,张着嘴,血还在往下滴,滴在他那件深灰真丝衬衫上,洇出暗色的印子。
他抬手抹了一把鼻血,也不敢擦在沙发上,胡乱往裤子上蹭了蹭,声音更低了:“那……那是为什么?”
蒋鹏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傻站在一边的三个人,还有那些电脑什么的设备茶,最后目光回到光头明脸上,缓缓开口:“六宁区竹节镇,有一家老三超市。你知不知道?”
光头明愣了一下,心说,什么老三超市,还竹节镇,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我哪里知道啊,但是他不敢说不知道,脑子里面疯狂旋转,找这家店的信息,自己是不是整过这家店。
嘴里却是赶紧接话:“知道,知道。您是想……”
“那就好。”蒋鹏飞打断他,“打击假冒伪劣既然是你的专业,那你就用你的专业把它搞倒闭。能不能办到?”
光头明一时间没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搞……搞倒闭?”
“对,倒闭。”蒋鹏飞语气不变,“你有账号,有粉丝,有拍视频的手段。那你就用你的专业把竹节镇那个老三超市,给我做死它。”
光头明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心里转过几十个念头:面前这人出手这么狠,一脚能踹开门,让手下打得自己满脸是血,结果不是为了金店,是为了一个镇上的小超市?
这到底什么路子?他不敢问,只低头应声:“能办,能办。大哥您开口了,我一定办到。”
蒋鹏飞盯着他:“我不是跟你商量。你答应了不办,或者办得偷工减料,让我不满意,你今天挨的这一顿,只是开胃菜。”
光头明连连点头,血和汗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不会不会,蒋哥您放心。我明天、不,今晚就让人去竹节镇踩点,一周之内,不,三天之内,保证让老三超市关门大吉。”
蒋鹏飞不置可否,站起来。
老虎和猴子跟着他往门口走。
光头明跪在地毯上,大气不敢出。
蒋鹏飞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停了一下,回头说:“金店的事,和我无关。你按你原来的计划办就行了。”
光头明一愣:“……那视频……”蒋鹏飞已经拉开了门:“视频随你。但老三超市的事,你记清楚了。别想一跑了之——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你怕自己那点事被抖出去,就别耍小聪明。”
光头明连声答应:“不敢不敢,大哥,我保证把老三超市干黄,干得彻底,您等我消息。”
蒋鹏飞没再看他,带着老虎和猴子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虎走在蒋鹏飞身侧,压低声音:“飞哥,那秃子真会办事?”
蒋鹏飞步子不快不慢,四平八稳:“他不敢不办。”
等电梯的时候猴子崇拜的说:“飞哥,你那一脚太暴力了。”
蒋鹏飞没接话,拍了拍他肩膀。
进入电梯电梯门合拢。
楼层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