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前各摆着一只青花瓷小碟，服务员先上毛巾和茶。
毛巾是热的，叠成方方正正一块，放在竹托上。
老虎拿起来就往脸上擦，嘴里说：“这毛巾热乎，擦脸正好。”
服务员站在旁边，轻声提醒：“先生，这是净手巾。”
老虎手一僵：“净手巾？那不擦脸？”
服务员微笑：“可以擦脸，不过用完可以再换一条。”
老虎把毛巾放下，脸有点发红，不知道是热毛巾捂得，还是不好意思，有点尴尬的说道：“那我不擦了，手已经干净了。”
猴子在边上偷笑：“虎哥，人家五星级餐厅的毛巾是用来擦手的，你上来就洗脸，人家还以为你要在这儿洗头呢。”
老虎瞪他：“我哪知道，热毛巾上来，我以为是擦脸用的。”
服务员给三人斟茶，茶汤淡金色，香气清幽。
老虎端起来咕咚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这茶怎么跟白开水一样？”蒋鹏飞说：“岩茶，泡到后几道了，喝的是回甘。”
老虎咂咂嘴：“啥是回甘？我就觉得嘴干。”
猴子补了一句：“人家的一杯茶，顶你一瓶可乐。”
老虎不服：“可乐三块五，这一杯茶能顶多少？”
蒋鹏飞没理他，转脸看窗外。落地窗外长江横着铺开，暮色里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金陵眼在远处像两枚银环悬在江上。
老虎也看了一眼，愣了几秒：“飞哥，这窗户外面那条河是长江吧？我老家那条河可比这小多了。”
猴子接话：“那叫长江，不是河。你再看看那楼，人家这包厢一晚上能看江景，你在老家看河沟。”
老虎嘿嘿笑：“那我也有个河沟，还能钓鱼。”
蒋鹏飞轻敲桌面：“别光拉了，菜马上来。”
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第一道冷菜，鸳鸯樱桃鹅肝。
两只盘子拼在一起，盘面各摆着几颗樱桃大小的红色圆球，下面是冰碎的底，冒着细白冷气。
老虎拿起筷子，夹起一颗，举到眼前，瞅莫了半天才问：“这是樱桃？怎么比樱桃还大一圈？”
蒋鹏飞解释道：“鹅肝做的，做成樱桃样子。”
老虎不信，夹起来放嘴里咬了一口，表情骤然精彩：“这玩意里面是肝？咸的？还有点甜？”
猴子也夹了一颗，小心咬开：“嘿，果冻的口感，挺细。”
服务员在旁边介绍：“先生，这是将鹅肝调味后做成樱桃形，外层是红菜头汁，里面是肝酱。”
老虎咽下去，半天才说：“我还以为是樱桃，差点想洗洗直接吃。”
猴子：“你洗洗也认不出是肝。”
老虎：“这叫我不知道的菜太多。”
蒋鹏飞：“慢慢吃，这才第一道。”
第二道冷菜，椒麻鲍鱼佐卡露伽鱼子酱（十人份的）。
每人一小碟，鲍鱼切成薄片，上面点缀着黑色的小粒。
老虎盯着那几颗黑粒：“这是什么？黑芝麻？”
服务员：“卡露伽鱼子酱。”
老虎：“鱼子酱？我听说过，是不是像咸菜疙瘩那种？”
蒋鹏飞：“你尝一颗，细细品。”
老虎用筷子拨了一颗放进嘴里，皱起眉：“咸，还带点腥。有点像鱿鱼籽。”
猴子也尝了：“不腥，是咸鲜，听说一颗还挺值钱。”
老虎：“这一颗多少钱？”
蒋鹏飞：“别问了，知道价不好下口。”
老虎立刻把剩下几颗一颗一颗慢慢抿，表情严肃，像在吃药。
猴子看着他：“虎哥，你要是舍不得吃，给我，我帮你解决。”
老虎护住碟子：“我自己吃。”
第三道，捞汁海蜇头。海蜇头切得厚实，浸在琥珀色汤汁里，上面撒着葱花。
老虎仍是第一个动手，夹了一筷子，咔嚓咬了一口：“这个我知道，海蜇皮，我们老家办喜事都用。”
蒋鹏飞：“这是海蜇头，比皮贵。”
老虎：“不都是海蜇吗？一个头就贵了？”
猴子：“头有脑子。”
老虎：“那这脑子吃了补脑？”
蒋鹏飞笑道：“你就当补脑。不过省点嘴，后面还有硬菜。”
老虎赶紧咽下去，又夹一筷：“爽脆，带酸味，这菜还行。”
第四道，马家沟香芹拌黑松露。芹菜切成细段，上面撒着一层黑色碎屑。
老虎拿筷子拨了拨：“这黑的是木耳碎？”
蒋鹏飞：“黑松露。”
老虎没听过：“黑松露？是不是蘑菇？”
猴子算是有见识的：“蘑菇中的钻石。”
老虎：“钻石蘑菇？那怎么长得跟煤渣似的？”
蒋鹏飞：“你看像煤渣，闻着一股土香。”
老虎低头闻了闻：“有一股……说不上的味，像下过雨的树根。”
蒋鹏飞笑道：“这就对了。尝尝。”
老虎夹了一口芹菜和黑松露一起嚼：“嗯……这个味怪，但我还能接受。”
猴子也吃了：“像蒜又不像蒜，又带点蘑菇香。”
服务员补充道：“黑松露在西餐里常用来调味，和芹菜拌在一起，清爽。”
老虎放下筷子，小声嘀咕：“钻石蘑菇，结果盘子里的量还没我指甲盖多。”
冷菜撤下去，烧腊拼盘上来了。
黑豚叉烧皇和黑松露烧鹅皇拼在一个大瓷盘里，下面垫着一层热石块保温。
老虎还没动筷子，先盯着盘底：“这石头怎么还冒热气？”
服务员：“先生，是火山石，用来保温。”
老虎用筷子敲了敲石头：“这是火山石？那不烫手？”
蒋鹏飞：“你拿手试一下就知道烫不烫了。”
老虎赶紧缩回手：“我信。”
他夹了一块叉烧，放嘴里，眼睛一亮：“这肉甜，好吃，比冷了的好吃。”
猴子也夹烧鹅：“皮脆，油香。这个鹅怎么带股黑味？”
蒋鹏飞：“黑松露烧鹅，皮上刷了黑松露碎。”
老虎：“我刚才那个黑煤渣蘑菇又出现了。”
猴子说道：“你别说，配烧鹅真是一绝。”
老虎又夹了好几块，嘴里鼓鼓的：“飞哥，这头猪是不是特贵？”
蒋鹏飞：“黑豚，就是散养黑猪，一头够买一台手机。”
老虎差点噎住：“那这盘肉，差不多是一头猪的一条腿？”
蒋鹏飞：“不止。吃你的，别算账。”
猴子在一边笑：“虎哥，你这人太容易跑偏，吃个饭还惦记猪价。”
老虎：“我这不是好奇嘛。”
